富贵适时钻进宁萌怀里,邀功似的翘起尾巴。
原来,它去接周野了。
“吓死我了,是你啊。”宁萌松懈道。
转念想起几分钟前的变故,她又提心吊胆,腿脚发麻。
“周野,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会再死一次?”
和王双一样,刚刚是第二个了。
未知的恐惧让宁萌忍不住胡思乱想。
周野屈膝半蹲,唇边散出薄薄的白气,抽出比雾还轻的几声叹息。
窗边呼啸阵阵冷风,吹开额间发,露出剑眉星眸折角的淤青。
他没有回答,而是抓住宁萌的细腕。
“不怕脏啊,起来。”
宁萌恢复了状态,借他的力站起身,对刚才的问题耿耿于怀。
“连你也不知道。”
周野眉头突突跳,忍住想敲她脑袋的冲动,缓缓后仰,“我知道。”
在宁萌期待的眼神下,他笑容涣然,语调随意。
“现在都几点了,我困,懒得讲。”
宁萌自知理亏,“……好吧。”
这话不假,周野脚底稍稍虚浮,插兜姿势倒是落拓不羁,衣服后有道道灰尘,就着这个姿势沿墙上楼。
宁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声开口,“疼吗?”
周野顿在第六个台阶上。
不问怎么了,也不问为什么。
就问疼不疼。
他总觉得心里某处地方被捏了一下。
“没什么疼不疼,我自找的,再疼也忍着。”
凛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周野语调不痛不痒,并没有回头。
宁萌小步跑上去,“我妈说过,如果伤口不处理会得破伤风,你等我几分钟。”
周野对上她专注的眸子,像是皑皑世界唯一翩跹的蝴蝶。
“别白费功夫,药店早关门了。”
“我知道。”宁萌瞪他一眼,将手伸出窗外。
换作以前,周野肯定会头也不回地走,管他什么破伤风,睡醒再说。
反正数十年都这么过来的。
照样没死。
宁萌倒吸凉气,嘴里念念有词,“妈呀,外面的鬼都乱成一锅粥了。”
干什么的都有,简直鱼龙混杂。
她匆匆抽回冻成冰块的双手,把手背贴在周野额头上,顺带用关节骨轻轻揉摁。
周野被凉丝丝、滑溜溜的触感激得皱了眉。
他想推开,却比折磨多了层不清不楚的贪恋。
“……真行,有点心眼全用我身上,为了肢体接触不择手段。”
宁萌被戳穿心里的小九九,却比白天胆子大多了,伪装温吞柔软的模样。
她咕哝犟嘴,“谁让你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关门了。”
赶在周野生气前,宁萌语速飞快。
“我小时候喜欢玩雪,可惜天生平衡感差,动不动就摔一跤,直接用冰手揉淤青,比冰袋之类的还有效。”
“不过需要考验手法,平常人不建议这么做。今天你也有这个待遇啦,小宁师傅为您上门竭诚服务。”
她有个习惯,讲一段长句会不由自主摇头晃脑,眼珠子比什么都亮。
湿软的呼吸是不属于冬季的暖。
周野垂下眼皮,用无关紧要的话转移潜藏的心猿意马。
“上门、服务?”
他指尖擦过宁萌的,骤冷的夜腾起旖旎暧昧温度。
“大半夜的,对我说说得了,可别对什么人都用这套,省的人误会。”
宁萌双眸澄澈,“没误会。”
她抓住周野的手臂,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皮肤组织下跳动的脉搏。
“我就是想和你睡一觉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野:“……”
单凭这句话,足以让周野忘记所有巧言令色的回怼。
只剩粗鄙不堪的脏字。
草,她疯了。
宁萌认真补充,“准确来说,是在你家睡一觉。”
她看似发疯,其实早就在脑海中深思熟虑过了。
保持生命体征的时间好像缩短了,宁萌只能通过新的方法维持更久。
至于具体是什么,需要利用周野找到。
因此,留在他家很有必要。
想通这些,宁萌心直口快说了,并没多在意细节。
反倒是周野表情变幻莫测,皓白脸侧罕见出现了红润的光泽。
“宁萌,你现在装都懒得装了啊,就特么馋我身子。”
宁萌理不直气也壮,大摇大摆承认了。
“啊,我什么时候装过?”
一直都是不贴贴就会死型。
周野气得后槽牙都痒了,找宋子年他们算账留下的伤还没好,拱起腮帮子强忍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