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某一天,陈霄附身的那个男人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呆,一通陌生电话的响起,打破了所有沉寂。他按下接听键,没说几句话,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崩塌,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眼眶瞬间泛红,紧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最后竟失控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失声痛哭——那是陈霄附身多年来,第一次见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如此崩溃。
电话里的消息像一块巨石,迅速砸向这个早已散落的家。在外工作的孩子们接到父亲慌乱中打来的电话后,来不及多想,纷纷放下手头的事,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再加上连日来的观察与追问,他们才终于拼凑出了真相:那个常年只敢用电话维系联系、不愿露面的女人,在一次独自爬山时,不慎失踪在了深山之中,搜救队连日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生死未卜。
陈霄静静附在男人的意识里,没有一丝波澜的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尖锐的空落。他曾执着于拆穿她的伪装,曾暗自欢喜于她的离开,可此刻得知她可能早已遭遇不测,那些细碎的试探与隐秘的情绪,全都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连他自己也不懂,这份突如其来的难过,究竟源于何处。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个光怪离奇的世界。没有振翅的怪鸟,没有疾驰的轻舆,没有那些明亮的光源,也没有那个让他纠结了二十余年、藏着秘密的女人,连同那个他附身了半生的男人,以及那个散落的家,都彻底从他的梦境里消失了。
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心都是疑惑与怅然。那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梦境,像是一场漫长的幻梦,骤然落幕,不留一丝余地。他再也无法窥见那个世界的分毫,再也无法得知那个女人的生死,那些藏在梦境里的牵挂、探究与遗憾,终究都成了他心底未完成的执念,刻在岁月里,挥之不去。
这份执念缠绕了他许久,直到阿余的出现,才悄然打破了这份沉寂。初见时,陈霄便凭着世家公子的敏锐与多年观人的通透,捕捉到了阿余身上难以言说的违和感——那份违和感很淡,藏在言行举止的细微之处,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却像极了当年梦境里那个女人,眼底藏着的、与表面截然不同的隐秘。
他没有声张,只是下意识地开启了隐秘的观察,起初不过是想弄清这份违和感的来源,想看看阿余是否也如那个女人一般,有着不为人知的伪装。可渐渐地,事情偏离了他的初衷,他的注意力不再仅仅停留在“违和感”上,反倒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多落在阿余本身,哪怕是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句谈吐,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思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观察,早已慢慢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