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尘摸不着头脑,“为何?”
“刚入门学不了剑招,但是平安他急,想要学会几个厉害的招式回去陪着母亲,你就教教他罢。”楚知微已经找了个阴凉处坐了下来,一副甩手掌柜,准备袖手旁观的模样。
“师兄!敢问师兄大名?”平安看着他利落的身段,还有身侧的宝剑,眼睛都在发光。
“江绥尘。”江绥尘简单道。
江绥尘!这个名字可是吸引众多山下子弟前来拜师学艺的招牌!谁不知道江绥尘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上大出风头!这个名字可是在民间也如雷贯耳!
“莫非……”平安喃喃道。
“他厉害着,比掌门还厉害。”楚知微小声道,“这可是沧浪门里剑法最厉害的人。”
“师兄抬举了,”江绥尘无奈,“平常比试切磋,师父都没有太较真……”
“假以时日,必定青出于蓝胜于蓝。”楚知微纠正道,“这下满意了吧?”
平安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对话,满脑子都是“沧浪门剑法最厉害的人亲自教我”,他大喜过望,连忙给江绥尘磕了个响头:“弟子罗平安!南城人士!请师兄赐教!”
江绥尘迎着少年热切的目光,心中也颇有感慨。他让罗平安先把自己会的招式使出来给他看看,以便判断该从何教起。
罗平安摆出十分认真的神色,开始舞剑。奈何先前教他的楚某人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教出来的徒弟自然四不像。
一个动作,江绥尘就忍不住纠正他三次。
“原来是这样!就说先前姿势怪模怪样的,不像是挥剑,倒像是……跳舞!”罗平安道,“现下这般,有力气多了!都是平安愚昧,没有好好向楚师兄学习……”
江绥尘心道,这孩子颇有悟性,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他指点的地方,罗平安都能精准地领悟到。……至于招式不漂亮,可能不是你的问题,是你那个小师父的问题。
“咳咳,”坐在旁边看小册子的楚知微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道,“好好学,别说话。”
日头偏移几分,原本短小的影子被拉长些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平安作为刚入门的新弟子,还要去练体。所谓“练体”,就是绕着山上上下下跑上几圈,锻炼体能。
罗平安被江绥尘指点一二后,领悟颇多。他非常感谢二位师兄,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最终被烦不胜烦的楚知微笑着打发走了。
“师兄,可有什么要交代的?”江绥尘坐到楚知微身边,任由他靠着。
楚知微此刻已经昏昏欲睡,一边枕着江绥尘的肩膀,一边把那本《冷酷侠女俏魔君》放在脸上遮阳。
“啊?什么——”楚知微迷迷糊糊道。
“师兄为何临时起意,要来传授罗平安剑法?”江绥尘道,“师兄分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是为了这书吗?”
楚知微被这一句“不利不起早”给吓清醒了,幽怨道:“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江绥尘觉得他的表情特别有意思,在他耳边用气音道:“师兄觉得呢?”
楚知微把他的脑袋挪开一些,说道:“这叫话本,是山下很流行的,平常用于茶馆说书……”
“茶馆说书……”楚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江绥尘道,“小江,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你可愿陪我下山逛逛?”
“下山?”江绥尘有些吃惊,“师兄为何想要下山?山下很危险。师父说过,没有他的准许,不可私自下山。”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楚知微凉凉道,拽着江绥尘的袖子,眼神“威胁”。
江绥尘看了他一会儿,妥协:“师兄在哪,我在哪。”
“这才是我的好师弟,”楚知微满意,“你对山下应当比较熟悉罢?毕竟刚刚捡到你那会儿,三两天头就往山下跑一趟,不知道去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宝贝落在山下了。”
江绥尘闻言有些怔住了。那会儿他刚刚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就想下山找奶奶。他私心觉得奶奶那样的好人,是不会太容易被阎王收走的。当时山下流民贼寇都很多,乱成一锅粥。
但奇怪的是,江绥尘每次下山,都格外清净,没有麻烦找到他头上。
这样往往复复几次,始终没有找到奶奶。昔日的馄饨摊子也已经成了一片灰烬。江绥尘心灰意冷,之后除了必要,再不轻易下山。
“师兄,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三天两头往山下跑?分明我都是偷偷溜出去的。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楚知微笑笑,随后正色,“小江,你是在找人罢,对你很重要的人……是你的奶奶,对吗?”
“是。”江绥尘没有否认。
“小江,生离死别乃人间常有之事,过去的你或许对于一些东西无能为力,但是你要知道,不管在哪里,她都会希望你好好的……”楚知微抬手环住江绥尘,温言道,“说不准,她现在就在哪里看着你,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让她失望啊。”
对于楚知微这种哄小孩的说辞,江绥尘心中又酸又暖。那时候师父和师兄在他下山时,暗中保护自己的安全;那段时间师兄处处照顾他,逗他开心……原来大家早就知道。
离开的人值得留恋,但眼前人远比离开的人更值得珍视。
“师兄,你是要去找,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吗?《冷酷侠女俏魔君》?”江绥尘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