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还有同伴吗?一桶泔水就把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吓跑了,着实是妙啊!”适才那名被白无丝拿住的锦衣男子赞道,“少侠也是身手不凡,与那女魔头纠缠许久,救下这么多百姓,在下代表南城官府,谢过少侠。”
江绥尘刚想出声,说不必在意。却被一个声音占去先机。
“知府大人,嘴上说说可没什么诚意啊?这位少侠是为罗家命案而来,不知大人能否发放通牒,让少侠进去瞧瞧呢?”
很清脆的少年音。
一个人从高层扶栏处探出头来,四周顿时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惊叹声。
“世间居然有长得如此好看之人!”
“这是人吗,是神仙罢?!可惜是个男子,若是位女子……”
江绥尘望着楚知微带着些许笑意的面容,心下一松,周身感到不同往常的畅快,连刚刚接下白无丝招数受的伤都不甚疼痛了。
“这位是……”那穿着锦衣的知府愣了片刻,出声道。
“在下兄长。”江绥尘随口道。
知府了然,奉承道:“少侠生得一副好样貌,兄长更是惊为天人。”
江绥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知府大人?”
“正是不才。”知府道,“少侠是为罗家命案而来?”
江绥尘点头。
知府道:“少侠今日救下这么多百姓,又为罗家命案挂心,当真是心系天下。”
“罗家命案之事上头已经派专人调查,实不相瞒……罗家是我们南城有名的商贾之家,罗家一脉被灭,不知会影响多少生意往来。唉,太可惜了,一大家子人啊!”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丧心病狂!连妇孺老少都未曾放过!”
江绥尘不语,他觉得这位知府大人有些聒噪。
“少侠是在下的救命之恩,既然少侠要去罗家,那在下必然全力相助!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少侠去我府上休整片刻,明日再出发?我也好备几桌好菜,报答少侠恩情……”知府继续旁若无人地把江绥尘夸了一通,天花乱坠,不知道的都以为江绥尘已经武功冠绝天下,一统江湖了。
江绥尘面容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喜乐。
“不知少侠尊姓大名?”那知府说得累了,挥一挥衣袖,立马有小童为他递上茶水。
“多谢知府大人好意,只是少侠有要务在身,恐怕不得闲。过府一叙就免了,相信知府大人也不会让看守罗府的小卒为难我们罢?”楚知微插口道。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楼下。
知府大人知趣道:“那是自然。二位公子既然有要务在身,那在下就不做多留了,我这就传令,让罗府守卫给二位公子开路。”
“哦对了。”知府把一块令牌交给楚知微,道,“见此令牌,如见知府。有了这,二位查案更加方便些。”
江绥尘对知府拱手行礼,道:“多谢。”
随后,他就被楚知微拉着离开了花楼。被救下的民众高呼着感谢一类的词汇,目送二人离开。
二人走在南城夜晚的小巷里头,此处已经离那花楼所在的热闹的大街有段距离。一条道路从头到尾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婆娑的月影在地上的水洼处若隐若现。
江绥尘望着身侧的楚知微,开口:“多谢。”
楚知微闻言,眨眨眼,坏笑道:“小江,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你就动动嘴皮子吗?”
江绥尘瞧他眼睫上下纷飞,像是春日花下调皮的蝶,翅膀扇动的微风似乎吹进了他心里。他觉得心口痒痒的,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嗯……那要怎么谢?”江绥尘疑惑。
楚知微蓦地靠近他,道:“你不知道?”
江绥尘摇头。
“救命之恩啊……”楚知微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为他拭去了脸上不小心沾上的两点污浊,意味深长道,“当以身相许。”
江绥尘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绯红又悄悄爬上了少年的耳垂。
他这人就是这样,越着急心慌,越说不出话来。
楚知微见他愣在原地,半天不吱一声,觉得可能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将那丝帕轻轻一掷,扔到他手中,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罢,你不是要去罗府。”
江绥尘呆愣地看了眼手中丝帕,在楚知微身后,他看不见的地方,不自觉将脏了的帕子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