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术稍具挑战。麦格教授强调精确与优雅,而德姆斯特朗的风格更偏向战斗实用。然而阿列克谢凭借强大的魔力控制和对物质本质的理解,同样表现出色。一次将老鼠变成鼻烟盒的练习中,他让盒盖浮现出细密的西伯利亚冻土浮雕,赢得了麦格教授一个短暂的、赞许的颔首。
最大的落差来自黑魔法防御术。吉德罗·洛哈特的课堂充满戏剧性的自吹自擂,实际教学近乎于无。对在德姆斯特朗接受过系统严酷训练、又聆听过格林德沃犀利剖析的阿列克谢而言,这堂课近乎折磨。他沉默地坐在后排,看着洛哈特被自己释放的康沃尔郡小精灵追得躲上讲台,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冰冷的无奈。即便如此,在理论笔试和偶尔的缴械咒演示中,他依然能轻松拿下最高分——尽管这丝毫不能让他感到愉快。
他的优异表现赢得了教授们的认可,但在斯莱特林内部,并未换来接纳。他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异类”。马尔福不时在走廊上抛出几句讥讽(“我们的北极探险家今天又讨了哪位教授的欢心?”),或在公共休息室里高声谈论“某些家族如何自甘堕落”。阿列克谢一概无视,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掠过耳边的风。
这种孤立在魔药课上尤为明显。当地窖里弥漫起蒸汽与古怪气味,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地巡视时,分组总是自然而然地将他剩下。
“教授!”格兰芬多长桌边,弗雷德(或乔治)举起手,咧嘴笑道,“我们这边多个人,弗瑞斯特落单了,能不能……”
“不能,韦斯莱先生。”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打断他,“扰乱课堂,格兰芬多扣五分。”他空洞的黑眼睛转向独自站立的阿列克谢,目光复杂——有一丝对他精确操作的欣赏,更多是对其出身理念的不以为然。“既然你习惯独处,弗瑞斯特先生,那就独自完成。但愿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特殊背景。”
于是阿列克谢便一人独占一张操作台。他的手法与斯内普推崇的极致效率迥异。弗瑞斯特家族是森林与冻土的孩子,对魔法材料有种天生的细腻感知。他会先用微温的月光石照射毒触手,再用白桦木小槌轻柔捣出汁液,因为他“感觉”这能安抚材料的暴躁特性;熬制疥疮药水时,他会细心撇去每一个因火力稍猛而产生的气泡,追求魔药魔力流转的“顺滑”与服用时的“和谐”。
斯内普多次驻足在他台前,看着这套繁琐流程,嘴唇抿成薄线,眼中闪着不赞同。但最终,当阿列克谢的坩埚升起完美色泽的蒸汽,成品药水质感纯粹、效力十足时,斯内普也只能用那拖长的语调干巴巴地评价:“……勉强合格。”随即黑袍一甩转身离开。没有加分,但也没有扣分——这几乎算是一种默许的肯定。
魁地奇球场是另一个战场。选拔日,德拉科·马尔福骑在他崭新的光轮2001上,志在必得。然而当阿列克谢手持光轮2000升空时,形势陡变。
在德姆斯特朗,魁地奇是恶劣气候下的实战训练。阿列克谢曾与崭露头角的威克多尔·克鲁姆一同训练,并短暂担任过校队找球手。他的飞行风格融合了彪悍与精准,简洁、高效、充满侵略性。
选拔赛中,他几乎以碾压姿态抓住了金色飞贼,速度快得让队长马库斯·弗林特都忘了挑剔他的出身。马尔福脸色铁青,即便有扫帚优势,也常跟不上那骤转骤停的节奏。最终,弗林特只能不情愿地宣布:阿列克谢为正选找球手,马尔福为替补——后者是靠其父捐赠全队七把光轮2001换来的席位。
这使马尔福的排挤变本加厉。但阿列克谢注意到,偶尔在清晨或傍晚,当他独自在球场加练高难度俯冲时,球场边缘的阴影里,会有一个淡金色脑袋偷偷张望。德拉科·马尔福在观察他的技术,眼中混杂着不甘、嫉妒,以及一丝被藏得很深的、对纯粹技艺的敬佩。当然,他绝不会承认。
就这样,几周时间悄然流过。阿列克谢·弗瑞斯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逐渐定型:课堂上沉默优异,球场上凌厉孤独,在斯莱特林内部无形被排斥,却将自己的“水牢”宿舍经营得宁静舒适。他像一块投入银绿深潭的坚冰,未曾融化,也未被同化,只是静静散发着自身寒冷而坚定的微光。
而那本被遗忘在城堡某处的旧日记,仍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缓缓编织着自己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