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建议的?”老人的声音粗粝而平稳,“……有意思。他倒是总能戳中最痒的关节。”
他看向叶夫根尼:“你担心得对,儿子。但弗瑞斯特家的人,什么时候因为‘可能不受欢迎’就止步不前了?我们走进红场,又退回冻原——哪一步是在迎合别人的眼光?”
祖母安娜斯塔西娅轻轻按了按索菲亚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阿列克谢从纽蒙迦德带回的,不只是问题,还有方向。”她温声说,目光却锐利,“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她瞥了祖父一眼)至少懂得如何在风暴中为不同的种子留一块苗床。”
她转向孙子,眼神柔和下来:“去吧,孩子。去看看那座城堡里到底在发生什么。把你的根,扎到更复杂的土壤里去试试。”
祖母的话像一句温和的咒语,让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转变。
索菲亚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握着阿列克谢的手,转而整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一个久违的、略显生涩的亲昵动作。
“每个月必须寄信。”她最终说,声音还有些紧,“不许参与危险的事。如果……如果觉得不行,随时回家。”
叶夫根尼没有再说反对的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阿列克谢身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的力度很大,停顿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了两秒。
“……既然决定了。”他最终只是说,“就别丢弗瑞斯特的脸。也别……太轻信别人。”
转学手续在家族某些“低调”的国际人脉协助下,以惊人的速度办理完成。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很快抵达,随信附带了四年级所需物品清单,以及一封麦格副校长措辞严谨、同时透着些许好奇的欢迎信。
临行前的夜晚,阿列克谢在房间收拾行李时,父亲敲了门进来,递给他一个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龙皮小包。
“你祖父以前用过的。”叶夫根尼简短地说,“扩展了空间,防水防火……适合长途旅行。”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又拍了拍儿子的肩。
“中国有句老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转身离开前,留下这么一句,“……路上小心。”
门轻轻关上了。阿列克谢握着那个小包,皮革上还残留着家族壁炉里松脂的淡香,以及岁月沉淀的、坚实的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