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病假结束的那天早上,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堆着几个木箱,散发着草药和干根茎混合的气味。
阿列克谢站在长桌前做最后一件事——帮凤凰社熬制一批除秽液。坩埚已经架好了,材料按份量分装在小碟子里,熬制本身没花多少时间,除秽液的工序不复杂,难点在于浸泡时那十五分钟的剧痛,而不是坩埚里的火候。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清单,挨个核对箱子里的材料库存。“这批够二十个人用,”他说,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我会跟邓布利多商量排时间。凤凰社的战斗成员大概不至于痛晕过去——毕竟都是经过训练的,不是一群没挨过钻心咒的菜鸟。到时候我负责现场看着。”
“弗雷德和乔治也说要来帮忙,”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无奈,“实际上是因为比尔在名单上。他们想来看大哥忍痛的表情——乔治的原话是‘如果有趣的话可以留着给芙蓉看’。”
“芙蓉会保留它作为婚礼上的余兴节目,”阿列克谢把最后一勺月长石粉倒进坩埚,药液从浑浊的灰绿色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比尔的忍痛能力应该不错,他是解咒师,大概经常被反咒弹到墙上。”
“被咒语弹到墙上的痛和除秽液不太一样,除秽液是骨头里的酸胀感,像是在成长痛和关节炎之间搞了个混合加强版。”小天狼星的语气像在回忆某种值得品味的经历。
“你泡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我在阿兹卡班待过十二年,对疼痛的阈值比正常人高一点。”他耸耸肩,把话题转回了正事,“卢平的份先不急——你说需要给他做检查。但如果你祖母发现你在休养期间给卢平做魔力循环检测,大概会让克利切接下来一整年只给我吃土豆。”
“克利切做的土豆不难吃。”
“我更喜欢克利切的烤牛肉。所以我不会冒险。”小天狼星把最后一个木箱盖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阿列克谢把坩埚从火上移开,药液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泡沫,像刚倒出来的蜂蜜酒。他把药液分装进小天狼星准备的水晶瓶里,拧紧瓶盖,排成两排。
二十瓶除秽液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整整齐齐地站在桌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矮个子士兵。做完这一切后他上楼回到客房,把阿穆尔从床上拿起来,用手指理顺它耳朵后面那撮被压扁的毛,然后把它放在那只黑曜石眼睛的毛绒熊旁边。
“克利切会把房间给阿列克谢少爷留好,”克利切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茶巾前,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种克制的郑重,“阿穆尔有Mr. B陪伴,不会孤单的。”
“Mr. B?”
“雷古勒斯少爷小时候给这只熊起的名字。”克利切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遥远的、温暖的片段,“雷古勒斯少爷从小就聪明,Mr.B,既是bear的B,也是Black的B。”
阿列克谢看了看那只毛绒熊——黑曜石眼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绿色的丝带系得整整齐齐,它被洗干净、重新填充、重新缝好,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他伸手拍了拍它的头,然后转身下楼,和行李一起被米莎用门钥匙送回了霍格沃茨。
返校第一天的下午,多比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大耳朵竖得笔直,手里举着一个用湖藻捆扎的防水包裹。“人鱼长老让多比转交!说约阿列克谢先生去创始人房间见面——他们今天浮上来。”
阿列克谢接过包裹,跟着多比下到一楼。
创始人房间还是老样子——不同风格的旧沙发围成一圈,地毯上霍格沃茨的狮蛇獾鹰徽章在烛光下微微发亮,角落的水池里珍珠蚌半开着,珠光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的波纹。
人鱼长老已经浮在水池边,灰绿色的手臂撑在池沿上,银白色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她看到阿列克谢进来,用人鱼语说了一长串话,语速比平时快,显然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