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方看上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清晰得很。
还好,放在栏杆上的那个酒杯恰好挡住了赵恩颂的上半张脸。
在那道毫无情绪的注视下,赵恩颂感到一阵细微的不适。
……怎么会把严宵给忘了。
他轻轻推了推周嘉致的肩膀,无处可放的手便顺势搭在周嘉致的肩膀上,他声音低了些,“好了,可以了吧。”
周嘉致这才直起身,抵在赵恩颂后腰的手垂下时,指关节轻轻蹭过赵恩颂的髋骨。
赵恩颂抖了一下,搭在周嘉致肩上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无意识地勾了下对方的外套布料。
赵恩颂扭头,往里走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吧,一会再下去。”
周嘉致跟上他,声音平缓:“上去叫个客房服务吧,先把衣服处理一下。”
“不用了,太麻烦了。”
“有些话,”周嘉致的脚步停了一瞬,“可能不太方便在这儿说。”
赵恩颂顿了顿,想起两人之间还未说完的事,终于点了点头。
客房里,赵恩颂脱下外套交给酒店侍者,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衬衫下摆一丝不苟地收进裤腰,腰际的衣料因而微微绷紧,贴合着身体的弧度,勾勒出一段柔韧而挺拔的腰身线条。
“说吧。”赵恩颂说。
等客房的门关上之后,周嘉致才说:“是关于严宵的事情。”
果然。
赵恩颂:“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距离他跟周嘉致提起严宵的时间,也才过了几个小时,周嘉致全程都没有离开过酒店,不可能当面询问学生会成员关于严宵的事情,那便只可能是通过电话,让别人去查的了。
周嘉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我刚刚让人打听了一下,听到些关于他的事。那个传言……你应该也听过,有人说,严宵是皇室成员。”
赵恩颂点点头。
“听过。”
周嘉致声音平缓:“这个传言是真的,他就是二皇子。”
赵恩颂:“二皇子?可我只听说过,皇室只有一位继承人。”
“所以,这就是严宵从不对外承认自己身份的原因。”
“他是国王与外室所生。”
——国王的私生子。
好劲爆的消息。
没想到周嘉致居然知道这么多,真是意外收获。
赵恩颂若有所思:“虽然是私生子,但我感觉他还挺受重视的。”
就算是私生子,终究是国王的血脉,皇室的子嗣。
周嘉致声音压低了些:“因为去年年底,王妃病逝了。”
这时,侍者捧着烘干的外套回来了。
赵恩颂适时中止了这场谈话,“看来衣服烘干了。”
赵恩颂展开手臂穿上外套时,身体拉出一道修长流畅的弧线。抬手将外套披上肩头的那一刹那,背后的白衬衫被微微牵紧,布料贴合着脊骨的凹陷与肩胛骨的起伏,透出肌肤温润的底色。
外套还没有完全穿好时,在裤腰上缘与外套衣摆下沿之间,有一段短暂敞开的绝对领域。
那里没有直接露出肌肤,白色衬衫紧贴着腰肢那片窄而紧实的肌肤,布料没有完全绷平,几道衣褶反而赋予了生动的呼吸感。
那不是直白的诱惑,但一种勾人的吸引力却在空间里无声地弥漫。
仔细看,在那白色衬衫下,隐约透出一小片暗红的纹样。
图案大部分都被裤腰遮掩,只露出对称的两边。
那弧线蜿蜒回转,好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或符号。
随着光影流转,那暗红的纹路正极其微弱地明灭起伏,光芒时浅时深,似乎正在悄然苏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可当衣摆垂下来、视线被阻隔时,这暗红的光芒又隐没了,这符文好像本身就携带着灵性,能够感知别人的注视,当有人看到它时,它才刻意泛起幽微的光,如同暗夜中悄然舒展的蔓藤,只为引诱外界的窥视者,向更深处探寻。
周嘉致成功地被引诱到了。
但他没有直说。
赵恩颂知道自己的身后有这个东西吗?活物似的,自己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吧?
难道,赵恩颂跟他们是同类?
等赵恩颂穿好衣服后,才沉声问他:“恩颂,最近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赵恩颂狐疑:“没有。”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最近身边的人都这么关心他的身体,这又是什么拉近关系的手段吗?
周嘉致:“因为风大,有点凉,这样的天气容易感冒,我好几个舍友都生病饿了。”
原来是这样。
周嘉致:“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要逞强。”
“好。”
就当做是周嘉致在关心他吧。
赵恩颂想着,按下了下楼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