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致在搞什么,他不是部长吗,结果连自己的部门聚餐都不去?
要是让部门其他人知道,他们部长缺席聚会是为了和他吃饭,又该误会他们存在什么超越工作的私人交情了。
但实际上,他们目前并没有很熟。
赵恩颂可不想做会影响自己名声的事情。
还是赶紧回宿舍去吧,回到再找别的理由拒绝周嘉致好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赵恩颂一滞,看向屏幕——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发来一条消息]
没看见,还是快走吧。
不过赵恩颂连一步都没迈出去,第二声接连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一看。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你已经走了?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就好吗。
赵恩颂撇撇嘴,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脚下却不停。
赵恩颂:我刚刚才知道你们部门有聚餐,我以为你要跟他们一起去。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没事,我跟你吃。
赵恩颂没有立马回复,而是想着用什么样的说辞才比较好。
过了一会——
大三学习生活部周嘉致:你现在在哪?站着别动,我来找你吧。
赵恩颂眉头一蹙,立马加快脚步往宿舍的方向赶去,手上还在不停地打字。
——我已经回到宿舍了,我今天太累了,你缺席聚餐也不好,我们明天再……
不,明天也不行。
他不想去。
后天吧,后天是新生报道截止的时间。
按照惯例,学生会的第一阶段任务结束,肯定要来个学生会全体聚餐的。
他是主席团的,周嘉致是部长,他们都要必须出席,正好就不用再两人单独去吃饭了。
于是,赵恩颂把输入框文字中的“明天”改成了“后天”。
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叫他。
“恩颂。”
这是周嘉致的声音。
居然这就追上来了,死腿走得真快。
赵恩颂脚步未停,他低眸,删掉了聊天框里的文字,然后关机。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恩颂。”
此时周嘉致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赵恩颂一顿,转过头,有点诧异:“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要去聚餐吗?”
周嘉致撑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气息微乱:“你没看到我发的信息吗。”
周嘉致比他大一级,他们偶尔在学生会里面打过照面。
但说实话,赵恩颂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了。
只记得从某一次开始,周嘉致就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慢慢地,他们从简单的“嗨”“去上课吗”“吃饭了吗”,到也能聊多几句,但话题从来都是一些学校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平常地发展起来的。
那时候的赵恩颂绝对想不到,周嘉致会是一个这么麻烦的人。
赵恩颂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正准备回宿舍充电。”赵恩颂举着手机给他看,按了几下电源键,手机没反应。
“原来是这样。”周嘉致还反过来宽慰他,“没事,我有充电宝,我借你就好,差不多要到预约的时间了,我们现在过去那边刚刚好。”
赵恩颂:“你已经预约好餐厅了?”
“嗯对,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但是,就非得出去吃不可吗,食堂多好啊,好吃又实惠。
赵恩颂想到手机里的三位数余额,就突然不是很饿了。
如果是太高档的餐厅,希望周嘉致别跟自己AA。
否则在买单的时候,他还得假装去厕所,躲里面打电话给那个男的要钱。
周嘉致:“好,我现在让司机把车开进来。”
开……开进来?
不是所有学生都能把自家车子开进学校的,就算是开学、毕业这种大型迁移活动都不行。
赵恩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周嘉致。
但周嘉致不就是个三等生而已吗。
且不说周嘉致是如何压过一众二等生当上部长的,他让司机把自家车子开进学校的权力又是哪来的?就算是部长也没有这个权力,他不怕被举报吗?
在蒙斯特大学,存在着一套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秘的等级规则。
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都分为三六九等。
具体共分为四级,从最高到最低分别是:一等生、二等生、三等生、特优生。
一等生数量最少。他们处于学校的金字塔尖端,是人上人,天龙人,天之骄子。
二等生仅次于一等生。
虽然等级只差了一级,但一等生中最底层和二等生的最高层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三等生是数量最多的,但数量多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普通了。这个学校的三等生走出去以后,都是这个社会上的佼佼者。
特优生虽然排在等级末端,但也不全都是地位低人一等的存在。
特优生的成分比较复杂。因为特优生的选拔方式并不单一。
学校对于特优生的选拔并不通过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联邦统一考试,而是有一套专门的、原创的独立选拔系统,并还为特优生们降低了其中一项学生资格检验标准——
“资产”。
除了学校自己招特优生,外面的学生也可以自主报考,在蒙斯特大学举办的独立招生考试中表现优异即可录取。
还有一个不公开的秘密方式,那就是由学院理事、教授或匿名赞助人秘密推荐。
这些特优生都因为自己、家族身份特殊,需要保密,所以才不得不隐藏自己。
由于知道这个推荐制的学生很少,所以学校里盛行打压特优生的现象。
没一会儿,一辆低调的黑色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周嘉致让赵恩颂先进。
等赵恩颂坐进去后,周嘉致示意司机坐回去,他则站在车门外,“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能把车开进来?”他的手臂撑着门框,却没有要关门的意思。
赵恩颂淡然地说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是你的隐私。”
不管是几等生,这等级都不会直接在学生证上显示。
但真想查,也不难,在这个学校,就没有靠关系和权力办不成的事情。
这也是赵恩颂喜欢上学,喜欢社交的原因。
周嘉致笑着,也坐进了后排,“其实我是一等生,跟你一样,你信吗?”
赵恩颂也笑笑,往周嘉致的反方向挪了挪,“我信。”
信个屁。
早在察觉周嘉致有意套近乎的时候,赵恩颂就利用自己副主席这个身份的权力查了他的资料——
中产,双职工,体制内家庭。
这样的组合,在这个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加上了“三等生”这个头衔的周嘉致,就更加低人一等了。
也许是因为周嘉致父母的人脉广,所以他才在这个学校过得还算顺利。车能开进来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想明白之后,赵恩颂对周嘉致连最后一点兴趣都失去了。
还是及时止损吧。
他的精力,时间都很宝贵,不该因为一个三等生绊住脚。
赵恩颂是个势利眼。
他只对一等生感兴趣。
人以群分,只有人上人才有资格跟他交朋友。
虽然他也不是一等生。
他是特优生。
但他的资料隐藏得好,除了高层领导之外,只有学生会主席一个人知道。
多跟那群人上人待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把他跟“特优生”联想到一起了。
就算某天他的身份暴露了,也没人会信。
他甚至预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要是哪天他的资助断了,不能继续上学了,也能在跟他关系好的几个一等生中挑一个。
只有一等生才能帮他。
那些三等生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反让他帮忙。
赵恩颂很讨厌那种什么都给不了自己,还要主动向自己索取的人了。
虽然他也是这样的人,但他从来不会主动。
他就这么低价值,高姿态,高自尊的活着,靠着这样营造出来的人设,他骗过了不少人,成功地混入了人上人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