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僵硬地点了点头。“卢平。”
“我读了你们关于‘守护者之盾’的所有论文。”卢平说,目光真诚,“尤其是关于与狼毒药剂兼容性的那部分。你们……做得很好。”
艾拉向前半步,微笑回应:“谢谢。你的反馈对我们优化第三阶段配方很有帮助。”
“不只是反馈。”卢平停顿了一下,看向西弗勒斯,“我是想说……谢谢。为了所有事。”
西弗勒斯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是为了研究,而是为了更久远的事。为了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歉意,为了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伤害,也为了……此刻,在这个场合,能够这样平静地对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点头。“不客气。”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太多。
卢平笑了——不是大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微笑。他举起酒杯示意,然后转身融入了人群。
艾拉看着西弗勒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们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的安静像一道柔软的屏障,将喧嚣隔绝在身后。
“国际飞路网在二楼。”艾拉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先走走?”
西弗勒斯看着窗外维也纳的夜景——魔法马车在空中轨道上滑行,古老建筑的尖顶上有守护兽的幻影盘旋。
“先走走。”他说。
他们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扇巨大的拱形窗户。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十分钟。”艾拉突然说,“你坚持了不止十分钟。”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看向她。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几乎在发光,耳边的银色饰物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点。
“值得。”他最终说,“那些年轻的研究者……他们需要看到,严谨的研究会被认可。”
“不只是他们。”艾拉轻声说,“你也需要看到。”
西弗勒斯没有反驳。他继续向前走,艾拉跟在他身边“你知道,”艾拉说,声音很轻,“我父亲第一次获奖时,在庆功宴上躲进了洗手间,直到所有人离开才出来。”
西弗勒斯侧头看她。“他说那些掌声让他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研究还有无数缺陷。”艾拉微笑,“但后来他告诉我,那些缺陷才是继续研究的理由——如果一切都完美,就没有前进的必要了。他教会了我一件事:真相需要被分享,即使分享的过程不那么完美。”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西弗勒斯。
“就像今晚。你的十分钟,不完美,但真实。而真实……往往比完美更有力量。”
远处,魔法天文钟开始整点报时。“该走了。”艾拉看了眼时间。他们快步走向飞路网中转站。
维也纳的国际飞路网中转站很高效。工作人员确认预约后指向第三个壁炉。
“伦敦,魔法部国际飞路网大厅,一分钟后启动。”
西弗勒斯取出飞路粉稳定剂,递给艾拉一瓶。两人同时饮下。“还是这么难喝”艾拉皱着眉。
壁炉火焰变成明亮的绿色。工作人员示意:“现在!”
艾拉先踏入火焰:“伦敦,魔法部国际飞路网大厅!”绿光吞没她的身影。西弗勒斯紧随其后。短暂的旋转挤压后,他出现在伦敦魔法部熟悉的飞路网大厅里。艾拉已经等在那里,正整理微微凌乱的头发。
“欢迎回家。”她微笑着说。西弗勒斯环顾四周——熟悉的英国魔法部,熟悉的气味。确实是回家了。
他们并肩穿过大厅,朝出口走去。晚间的魔法部很安静。走出大门时,伦敦的夜风扑面而来。“走走?”西弗勒斯说。
艾拉点头:“走走。”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深夜的伦敦很安静,只有远处依稀的钟声。走了几步,艾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的手。
这次,西弗勒斯没有让她的手擦过就移开。他翻转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艾拉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地、自然地与他手指相扣。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伦敦的深夜里,并肩向前走。许久,艾拉轻声说:“今天有人对我说,‘原来斯内普大师也会出席公开场合’。”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说,‘他会出现在任何与工作相关的重要场合’。然后那人说,‘不只是工作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西弗勒斯终于转过头看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人还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艾拉微微歪头,灰蓝色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没什么重要的。只是些……社交场合的闲话。”
“告诉我。”西弗勒斯说。
艾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看来缬草与月光的两位主人,不仅在实验室里默契’。”她看向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回答,‘所有的默契都源于对工作的专注和相互尊重’。”
西弗勒斯盯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里缓慢流动的暗流。“你……不在意那些话?”他最终问。
“在意什么?”艾拉反问,语气平静,“别人怎么看我们?西弗勒斯,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打破人们对你的偏见——说你是个冷漠、孤僻、沉迷黑魔法的魔药大师。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个你:专注、严谨、为了保护研究伙伴可以召唤出强大守护神的魔药大师。这有什么不好?”
“至于我们之间……”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我们之间有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