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对角巷比平时更加拥挤。秋天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照在鹅卵石街道上。空气里有新烘焙的面包香气、魔法烟火残留的硫磺味，还有开学季特有的兴奋氛围——再过一周，霍格沃茨的新学年就要开始了。

西弗勒斯和艾拉并肩走在人群中，手里各自提着采购袋。今天的目标很明确：补充实验室的基础消耗品，顺便为下周开始的大规模测试采购一批特制玻璃器皿。任务清单列得很详细，艾拉甚至计算好了最优采购路线——从斯拉格&吉格斯药房开始，最后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结束，“作为完成枯燥采购任务的奖励”。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工作之外的场合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这个认知让西弗勒斯有些不适，但艾拉表现得如此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购任务，而不是……别的什么。

他们刚刚走出药房，艾拉正在核对清单上的下一项物品，突然，前方传来熟悉的、爽朗的笑声。

西弗勒斯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那种笑声，那种毫无顾忌的、充满生命力的笑声，整个魔法界只有一个人有。

詹姆·波特。还有他身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两人正从魁地奇精品店走出来，手里各拿着一把最新款的光轮扫帚。詹姆的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当了父亲后特有的、温和了许多但依然明亮的笑容。西里斯则穿着简单的黑色皮夹克，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和霍格沃茨时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眼间的桀骜收敛了一些。

然后莉莉从旁边的弗洛林冰淇淋店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哈利·波特。他顶着一头和詹姆一模一样不服帖的黑发，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正兴奋地盯着手里的三球冰淇淋——巧克力、香草和草莓，堆得高高的，几乎要掉下来。西弗勒斯停下了脚步。

艾拉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靠近他半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一个微小但清晰的姿态——我在这里。

詹姆先看到了他们。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转为敌意。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艾拉，最后又回到西弗勒斯脸上。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但还有一丝……好奇？

莉莉也看到了他们。她的反应更直接：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表情变得谨慎，但不像过去那样冰冷。她的目光同样在西弗勒斯和艾拉之间移动，最后停在艾拉身上，似乎在辨认什么。

西里斯是最后一个注意到他们的。当他转头看见西弗勒斯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出言嘲讽，只是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组合。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詹姆先开口了，声音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斯内普。”

没有“鼻涕精”，没有嘲讽的语调，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

西弗勒斯僵硬地点了点头。“波特。”

莉莉向前走了一步，怀里的哈利好奇地盯着西弗勒斯看。“西弗勒斯。”她说，声音比詹姆更柔和一些，“好久不见。”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他看着莉莉，看着她脸上那种成熟了的、属于母亲和妻子的平静神情，看着她眼中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愤怒或失望，只剩下某种遥远而礼貌的温和。他点了点头，却发不出声音。

哈利舔了一口冰淇淋，巧克力酱沾在嘴角。他小声问：“妈妈，这是谁？”

莉莉低头用纸巾擦掉儿子嘴角的酱汁，声音温和：“这是斯内普先生，妈妈在霍格沃茨时的同学。”

“他也喜欢魔药吗？”哈利看着西弗勒斯手中拎着的魔药材料袋，“像你一样？”

莉莉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斯内普先生在魔药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这时，艾拉自然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正好站在西弗勒斯身边稍前一点的位置。“艾拉·弗林特。”她伸出手，“拉文克劳，1978年毕业。我们同届。”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弗林特！是的，我记得你。你总是在图书馆古代如尼文区，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你在五年级那篇关于月光草药活性的论文，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了‘杰出’。”

艾拉微笑，握手。“您记得真清楚。您的那篇关于解毒剂改良的论文才是真正的突破——教授后来把它编入了教材补充材料。”

这段对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詹姆也走了过来，一手搭在哈利肩上。“弗林特。”詹姆点点头，“我听莱姆斯提起过你。他说你在古代如尼文方面很有研究，帮他解决了一个狼毒药剂配方中的符文问题。”

艾拉有些惊讶。“卢平先生还记得那件事？那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

“莱姆斯说那一点‘小小的建议’让药剂的副作用降低了15%。”詹姆微笑，“他说‘早知道当年就该多和拉文克劳交朋友’。”

哈利这时拉了拉詹姆的袖子，冰淇淋开始融化：“爸爸，我的冰淇淋要滴到手上了……”

“小心点，哈利。”詹姆接过冰淇淋，用了个简单的冰冻咒稳住它，“抱歉，我们得去找个地方让他吃完这个——不然莉莉会因为我让他吃太多糖而罚我洗碗一周。”

莉莉无奈地摇头：“我说过三次‘两个球就够了’。”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到那个男孩身上。绿眼睛，乱糟糟的黑发，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巧克力——九岁，无忧无虑，在父母的爱与阳光下长大。

那个画面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西弗勒斯心中某个从未愈合的伤口。但奇怪的是，疼痛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也许是因为时间，也许是因为……

因为他身边站着艾拉。她的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像无声的锚，将他固定在现实里。

“祝你们愉快。”西弗勒斯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哑，但清晰。

哈利礼貌地点头：“谢谢您，斯内普先生。”

西里斯终于走了过来，脚步懒散，但目光锐利。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抱着手臂。

“所以。”他开口，声音里依然有那种惯常的、略带嘲讽的语调，但程度轻了很多，“斯内普。听说你拒绝了霍格沃茨，在某个高级实验室工作。”

西弗勒斯看着他，做好了迎接下一句嘲讽的准备。但西里斯只是挑了挑眉。“研究什么？新型恶作剧魔药？”这话本该是挑衅，但西里斯说出来的方式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调侃？

“精神防护药剂。”艾拉代替西弗勒斯回答，声音平静但坚定，“基于月光缬草的镇静特性开发，旨在帮助对抗各种精神干扰魔法。目前已经完成第二阶段测试，效果显著。”

所有人都看向她。艾拉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灰蓝色眼睛迎着西里斯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算得上是欣赏的弧度。“有意思。莱姆斯可能会感兴趣——你知道，满月的问题。”

“我们已经和卢平先生联系过了。”艾拉说，语气专业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他同意参与第三阶段的志愿者测试。”

詹姆和莉莉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显然，这是他们不知道的信息。“莱姆斯没告诉我们这个。”詹姆说。

“是保密协议的一部分。”艾拉解释，“这项研究涉及一些前沿的魔法理论，在公开发表前需要严格控制信息流通。但既然你们是卢平先生最亲密的朋友……”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西弗勒斯，似乎在征求同意。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动作。“我可以透露的是，”艾拉继续说，“初步结果显示，我们的药剂可以将满月期的痛苦和危险性降低40%以上，而且没有任何已知的副作用。第三阶段测试如果成功，可能会彻底改变狼人巫师的生活质量。”

这段话产生了奇效。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都变了——不再是警惕或试探，而是真正的、专注的兴趣。“40%？”詹姆重复，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你确定？”

“根据现有数据，是的。”艾拉点头，“当然，还需要更大规模的验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卢平先生这样的志愿者——意志坚定，魔法感应敏锐，并且……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