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循环播放的轻快流行曲,收银员扫码的滴滴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空气的凝固先被沈和悌打破了。
在巫近涟意外的眼神里,沈和悌露出一个浅笑,然后有些冷漠地转身,看起来已经不在意他们那复杂的关系了。
巫近涟喉咙发紧,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得更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应该立刻去结账,然后离开。这是最体面,也最符合他们现在“关系”的做法。
可他的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朝着那个角落,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直到他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到了沈和悌的背影之后。
“阿和。”巫近涟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好久不见。”
闻声,沈和悌转头,也平静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简单的问候结束,巫近涟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其余的话可以讲。
“你……怎么在这儿?”他艰难地找着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有些无力,曾经面对沈和悌的那种淡定已经消失了。
沈和悌放下三明治,才极轻地挤出一句:“路过。”
路过,瞬间杀死了对话。
巫近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似乎无论说什么,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更深的冒犯。
他站在那里,像个多余的障碍物。沈和悌的沉默和抗拒,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他隔绝在外。
“那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巫近涟推了下镜框,转身刚走了几步,还是又回头,态度恳切。
“我们能不能,聊一下?”
没料到沈和悌先起身,收拾了一下垃圾丢进垃圾桶,看起来像是要直接走。
巫近涟立刻道:“是我冒犯了。对不起,我先……”
沈和悌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带上包,大步拉开便利店的门,消失在路角。用最彻底的无视,拒绝了巫近涟。
走了。
像一阵风,飞速掠过,只留下了更深的寒冷。
收银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见巫近涟拿着水不动,立马咳了几声。
巫近涟上前付了钱,在收银员奇怪的眼神里,站在门口,看向沈和悌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没有想过沈和悌会生气,会难过,会不再理他。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冰冷和彻底。
仿佛他们之间那几个月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联系,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个混乱的吻……全都未曾存在过。沈和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将一切清零,抹去,退回到了最原始的、陌生人的距离。
这种被彻底否定的感觉,比任何指责或怨恨,都更让巫近涟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巫近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街道,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和悌刚才那个冷淡的,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的侧影。
冬季的天空暗得早,巫近涟在一座桥边停下了脚步。再过去,就是城西了。
他仰头,天上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