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极了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他觉得还是辽阔的塞北更适合他。
那片让人看到就会感到悲伤的土地,承载着他的过去。
在随逐珩铁血手腕的治理下,边关也逐渐稳定,偶尔打起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明明什么都安定下来了,可随逐珩心里还是空空的,于是开始用军务麻痹填满。
早早在他体内埋下的虫蛊此刻终于爆发,呕出一口鲜血。
阖眼前,他望着桌案上染血的毛笔:“抱歉。”
这话究竟对谁说的呢?
随逐珩手里紧紧握着那支银簪子,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等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他拼命想要记起的第一世啊,原来他丢失了和萧潇有关的全部记忆。
眼前一白,只见随逐珩所熟悉的第二世翻涌而来:
第二世跟第一世偏差过大,他和萧潇还没来得及在小时候相遇,蔺家就早早地家破人亡。
万幸,萧潇这一次活下来了。
他看到萧父是怎么瞒天过海,将两岁的他和萧潇带回京城。
此后萧潇就一直养在萧府,而他在城外暗桩长大。
后来他得知“死在边外的蔺将军是他的父亲”,不久他就带着第一世残缺不全的记忆,重生归来。
第一世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住的银簪子,也一同跟他回来了。
之后他被接去萧府,遇到了灵魂残缺的萧潇。
那个萧潇,对他一点都不好,但他对她依旧狠不下杀手。
可即便如此,第二世的他依旧没有记起她啊...
而萧潇,也没有回来。
他的第二世,依旧,没有等到她。
随逐珩昏昏沉沉地想:“你没有回来,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你生气了吗?”
那么你这一次回来了,是原谅我了吗?
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度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萧潇一刻不眨地守在床边,看着随逐珩眼角滑落一串串眼泪。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伤口得多疼啊,让他流下这么多眼泪。
眼看随逐珩已昏迷三天,萧潇彻底坐不住了——
“蔺青!”
“小姐,您已经叫了很多医生了,回答都是一样的,慢慢等少爷自己醒过来吧。”
“可万一,”醒不过来呢?
没有万一!原书里写了,随逐珩最少能活到23岁呢!
萧潇心里说服自己。
“莫不是少爷体内的虫蛊作祟?”
虫蛊?
怎么还有虫子的事儿?书里完全没交代啊?!
蔺青拍了拍嘴,他家少爷嘱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潇。
可他看着自家这位未来的少夫人,焦急的样子,想来是对他家少爷真心相待的,他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问你话呢!虫蛊是怎么回事?”
见蔺青支支吾吾,萧潇愈发焦急。
“少夫...萧小姐别着急,少爷体内的蛊还在潜伏期,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作。”
想来,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有没有解决办法?”
蔺青摇摇头:“楼大夫说暂时还没有。”
也对,如果有办法,早就解开了。
“你刚刚说的楼大夫?在哪里?”
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个大夫怎么不来?
“楼大夫一直游历四方,四处行医呢。说不定有一天虫蛊就有法子解开了。”
萧潇猛打了个激灵:莫不会,随逐珩日后的死亡,跟虫蛊有很大关系?一直没有解开吗?
有蔺青守着,萧潇回去她的宅院打算休息一会儿。
然而,心踏不下来,索性手头上找点事儿干。
瞧见角落里一个首饰盒,落了些灰尘。
“诶?这支簪子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萧潇鬼使神差伸手拿起,细细翻看。
这像是...书里写的,随逐珩死后,一同下葬的那支银簪子?
原书最后对这支簪子有过细节描写。
萧潇当时还吐槽,剧情里的坑不填,反而费尽心思写簪子?
眼前这支簪子上的纹路,样式...
萧潇手一抖,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在她这里?
难不成书里所谓的白月光朱砂痣,根本不是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
是...她?!
疯了吗?还是这剧情彻底崩了?
——“小姐小姐!随公子醒了!”
“醒了,太好了。”
腿一软,失去知觉。
昏迷前一刻,萧潇还在想:她不会是后知后觉地晕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