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对山的认知是:立于大地之上,除却天灾地震人祸能让其崩塌、损坏从而消失之外,它会终年不变的立于此。
对修士而言对山还有一个认识便是关于神境名山:出现消隐皆随缘,世间难寻。
蓬莱、方丈、瀛洲更是神境名山中连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仙山,倒不是因为多么神秘,而是因为无耻,通俗而言就是不要脸到了让其他山也嫌弃的地步。
三座山灵气充裕,于是变化出双脚在世间行走。
他们来到人世时,灵气凝练而出的双脚踩到大地上,是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大雾散去,此地的灵植珍品、稀奇宝物全都消失了,没错,三座山拿(qiang)走了,拿人的东西只是他们顺带的,他们非常喜欢拿的是其他山上的东西。
经过百余年的游走,三座山成了让人觊觎的移动宝库。
尤其在其他神境名山受不了他们对自己的无耻掠夺之后纷纷消隐避开,三山更抢手了。
而察觉到危险,他们便跑向海中,于海面上继续带走看顺眼的东西,危险更甚,则躲入海中。
一时间行踪不定的像是泥鳅一般,滑不留手的。
越南星不知为何脑中闪过看到的那副长脚的山在海浪上奔跑的挂画,那不会是……居然是写实画吗?
陈淮安呆住,《九州山海志》上对蓬莱方丈瀛洲的介绍真是含蓄:灵气充裕,灵植珍宝尽有。全然没提是怎么来的。
谢泽将烤好的鱼夹给越南星,她疑惑问:“那崔家是怎么拿到的山?把他们关起来?”
“不知道。”谢泽剥着蟹壳,将烤好的蟹肉递给越南星,“这是师兄师姐们闲聊的传说,讲给我听了玩的,给你们讲着玩。”
“……”
两人无语,我们差点当真了,好嘛。
陈淮安吃得更起劲了,越南星也吃了起来。
“不过,姜jie……前辈给你此书,想必是有助于你的,你梦境所见或许是你大伯带你去的那个山导致的。”谢泽细嚼慢咽的吞咽下鱼肉后缓缓道,“就像上山砍柴的樵夫只是围观了一会儿童子下棋,回乡便已过了百年一般。”
陈淮安点点头道:“有道理。”
一夜好眠之后,越南星在晨曦将现时收拾好自己,本想从圆楼出来再御托盘去德字碑处,可圆球鄙夷道:“你要走下去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不会御剑飞行也会了,会了还算多训练。”
越南星低头看了一眼,八九层楼的高度,万一没控住会摔的很惨,圆球却奋起一击,将她撞了下去。
她努力控制住尖叫,操控托盘托住自己,掉落速度渐缓,最后有惊无险,在离地面十五厘之处停住。
很好,不似之前那般吃力。
刚出门的陈淮安震惊的看着越南星,直接跳吗?他低头一看,虽然在书阁中的悬空阵法中待了良久,很好,恐高确实克服了,但下不去啊。
最后实在是没法了,只能“自救”。
克服恐惧的最好方式或许就是没招了,硬着头皮上吧。
陈淮安学着越南星一跃,追上她。
三人在德字碑前相遇,于道字碑前分开,越南星要去各宫学基础知识,昨夜圆球直接给她定了学习份额,安排好了她每日所学。
谢泽则打算直接去玄练场刷层,据说那里的对战场域模拟真实对战,不似其他学宫上的幻域对练以熟悉术法为主,所以从玄练场出来的修士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哪怕无伤衣衫也有些许划痕,而且获得的铜币也比学宫中多得多。
陈淮安去的则是琳琅书阁,《九州山海志》虽然记载了多样的山海介绍,比他幼时所阅那本厚了些许,可所载内容于他无益,昨夜闲聊倒是给了他方向。
而崔李两家因谢泽给了个方向便也安生了不少,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王昭、姜观灵、王文鸢因被姜玉珠罚,认真反思后决定先专注于修炼之上。
一时无事发生,只是越南星觉得非常之累。
圆球的训练不可谓不严苛,它竟然还能缩小,每日跟着监督她,稍有松懈,便砸到她头上,砸出一个大包。
越南星每日在各个学宫间轮流转,熬到子时才回去,回去后圆球还要随机考核,她每日最多才能睡两个时辰,天不亮就被圆球砸醒继续重复每一天。
咒语阵法、灵草图样、炼器材方、丹方材养……庞大而繁杂的知识输向越南星的脑子,每天累的一沾床铺就睡着了。
这么一对比,她在合欢宗那两年简直是享福。
偶尔欲松懈想多休息会儿,圆球收起了刻薄劲,沉默后问她:“修行本就是刻苦难行之事,既然怕苦当初又为何要下山?”
“……我不知道。”
越南星也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是因为失忆和不认识师姐们而产生的害怕吗?
有吧,但好像又不是全部。
思绪翻飞中,越南星好像看到大雾缭绕的山林,两个人,一躺靠在树前,一半蹲在他面前。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可听不清,也看不清神情,只是那股奇异的熟悉感又袭来了。
是自己遗忘的哪段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