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柯站起来:“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教室。走到门口时,林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稚。
“苏稚。”
“嗯?”
“今天很开心。”林柯说,“不是因为拿了奖,是因为和你一起站在台上,一起完成了一件事。”
苏稚心里一暖:“我也是。”
“那……”林柯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温蕊他们已经在校门口等了。看见两人出来,温蕊招手:“快点快点,烧烤店要关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学校附近的烧烤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但街上还很热闹,很多刚看完演出的学生都在找地方吃宵夜。
烧烤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大家挤在一张大桌子上,点了很多烤串和饮料。
“来,庆祝演出成功!”温蕊举起可乐。
“干杯!”大家碰杯,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
夏蔚一边吃一边说:“林柯,苏稚,你们今天真的太帅了!尤其是最后鞠躬的时候,那个画面我可以记一辈子。”
章穆推了推眼镜:“从美学角度来说,那个画面确实很有冲击力——黑白服装,简洁的舞台,两人并肩站立,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吗?”温蕊无奈。
“我说的是事实。”
宋疏池温柔地笑着:“不管怎么说,今晚很成功。大家都很棒。”
吃到一半,林柯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站起来:“我姐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林柯走到店外接电话。苏稚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里说的话——诗里的“远方的人”,在舞台上,我想的其实是你。
那句话他说出来了。林柯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他不后悔。因为那是真话,是他想说的话。
林柯很快回来了,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苏稚问。
“我姐说,”林柯坐下,“她看了演出的直播。”
“直播?”温蕊惊讶,“学校还直播了?”
“嗯,在视频号上。”林柯说,“她说她录屏了,要保存一辈子。”
大家都笑了。
“还有,”林柯看了苏稚一眼,“她说……有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什么话?”夏蔚好奇地问。
林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说,她一直觉得我和苏稚……很配。”
这句话让整桌人都愣住了。温蕊睁大眼睛,章穆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夏蔚张大了嘴,宋疏池则温柔地笑了。
苏稚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姐就爱乱说。”林柯补充道,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丝……高兴?
“我觉得你姐说得对。”温蕊突然说,“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章穆终于把眼镜推了上去,“长期密切合作确实容易产生特殊的情感联结,尤其是在艺术创作这种需要高度默契的领域。”
“章穆!”温蕊瞪他。
“我说的是事实。”
宋疏池打圆场:“好了,这是林柯和苏稚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气氛有点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大家继续吃烧烤,聊演出,聊寒假计划,聊新年愿望。
但苏稚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原本藏在心里的话,那些原本不敢承认的感情,好像因为今晚的演出,因为刚才的那些话,被推到了明面上。
他偷偷看了林柯一眼。林柯也在看他,眼神里有询问,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稚移开视线,心跳很快。
宵夜吃到十一点多才散。大家各自回家,苏稚和林柯同路。
走在冬夜的街道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奖杯在林柯的背包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苏稚家楼下时,林柯停下脚步。
“苏稚。”他开口。
“嗯?”
“我姐说的那些话……”林柯看着他,“你怎么想?”
苏稚的心跳又快了。他看着林柯,林柯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用现在说。”林柯说,“我只是想知道,那些话会不会让你……困扰。”
苏稚摇摇头:“不会。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好。”林柯点头,“那慢慢消化。我不急。”
“谢谢。”苏稚轻声说。
“不用谢。”林柯顿了顿,“对了,明天开始放寒假了。有什么计划吗?”
“写作夏令营,一月三号开始。”
“嗯。”林柯说,“那之前呢?”
“在家休息,看看书,写写东西。”
“要不要……一起?”林柯问得很自然,“可以去图书馆,可以去书店,也可以……来我家。”
苏稚心里一暖:“好。”
“那我明天联系你。”
“嗯。”
“那……晚安。”
“晚安。”
苏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没有停下,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还差最后一颗。
他拿出彩纸,开始折最后一颗星星。这一次,他折得很慢,很用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对折,再对折,翻转,压角……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
最后一颗星星折好了。他把它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没有把它放进瓶子里,而是放进了口袋。
他想等一个特殊的时刻,再把这最后一颗星星放进瓶子。
也许是和林柯一起的某个时刻。
也许是写作夏令营的某个夜晚。
也许是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的时刻。
他把瓶子放进抽屉,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摸着口袋里的那颗星星,突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有些话,虽然还没说出口,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彼此身边。
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慢慢靠近。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