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岭柒的长剑是一件极品,是皂竹观的宝物,在妖物身上轻轻的划一下,效果相当于上品符咒的百十倍。
他持着长剑横在路中央,正好挡住少年的去路。
“先生做甚?”少年一顿,怒目而视。
张岭柒不理他,反而转头向王糜问道:“小公子被妖怪附了身,王老板还要救他吗?”
“什么!”
王糜心中本就有这样的猜疑,但现在被明确告知,还是不愿意相信。
但不管他相信与否,那双异于常人的晶蓝色双眸,说明了一切。
“我在问一遍。”张岭柒重复道:“你救他吗?”
王糜还没有回话,但少年抑制了依旧的怒火却爆发了:“你胡说什么!我们这一路上连妖怪的影子都没看到,你凭什么说我被附身。我看你才是江湖上那些靠着三脚猫功夫骗钱的不入流道士!”
他越说越气愤:“什么皂竹观的道士,恐怕也就是拿来骗人的噱头罢了,什么张岭柒,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你……”张岭柒气愤至极,他从小就被道观里的长辈们千万般呵护着,那里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再说他的名声不响亮,也是因为皂竹观的雪藏,他天生有超过旁人三倍的灵力,从小就一直在道观里修炼,等着有朝一日带领皂竹观打出更大的名声。这是他第一次外出试炼,一路上也帮这伙商队避免了很多麻烦,谁知道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否定了他这一路的努力!
可少年话音刚落,弹指之间,异变突生。
风暴顿时强烈了好多,王糜刚跑进帐篷,一阵妖风袭来,帐篷直接被吹飞到了空中!
他们脚下的沙子开始流动,马上形成一个漩涡,他们的脚被绞在漩涡中,身子不停地往下陷,确实不能动弹哪怕一步!
“张道长!救我们!”王糜惊恐万分,他还有庞大的家产没有挥霍,他还有梦想中的安逸生活没有过过,他现在还不想死!
张岭柒也慌了,但他惊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明明没有陷入流沙,但就是有无数的力量缠绕着他的四肢,使他无法做任何动作。
“沙妖……”
附近传来“嘻嘻嘻”的笑声,地上的沙子浮在了空中,结成了人类的形状,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类框架,沙砾间摩擦发出奇怪而又尖锐的声音。
沙妖是一种比较低级的妖怪了,对于张岭柒来说,杀这种妖怪就更砍纸片一样轻松。可是他们今天遇到的沙妖,却无比的强大。
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他注意到了少年。
少年站在他前面的不远处,一直沉默着,沙砾从他身边飞过,却一丝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
张岭柒这才意识到,少年根本不是被妖怪附身,而是他本身就不是人类。
少年此时陷入在混沌之中,他的目光所及,大部分都成了虚影,只有蓝色的明月,无比明亮。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月亮不像月亮了,像是一颗蓝色的宝石,镶嵌在一座奇怪建筑的顶部。
那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筑,蓝白相间,它的顶都是尖的,左右两边好像是对称的,宝石镶在它正中央的塔尖的地方,周围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不一会儿,眼前又模糊起来,再次清楚,蓝白相间的建筑消失了,他又看到了那些陷在漩涡中的人。
张岭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地下只留下了那柄长剑,被流沙一点点的吞噬。
王糜在不远处,被流沙卷入了大半个身体,只有头和一支胳膊露在外面。
王糜看到少年在看他,他向少年奋力伸出那只手,竭力喊到:“麇儿!救我!”
那是他父亲,一直高高在上的父亲,如今父亲仰视着他,将他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此时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但他听到自己口中说出了威严的话,向这群妖怪们下达指令。
“你们吃了吧。”
沙子们欢呼雀跃,它们癫狂的笑着,咆哮着,一齐涌了上去。
父亲盯着他蓝色的眼睛,他可以看到男人眼中的陌生与恐惧。
父亲喊出里了那一句让它永生铭记的话,对,他要铭记这句话,这句话把它从一个虚伪的漩涡里彻底的拽了出来。
“麇,你还是人吗!”
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他全身脱力,瘫倒在了黄色的沙子上。
他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声音不断减弱,所有的感知在离他远去。
他面朝着金灿的太阳,闭上了眼睛。
……
……
“喂!”
“沙漠里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