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娘子，你这做得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吃啊！”一个胖乎乎的学子苦着脸抱怨，眼睛还忍不住往空荡荡的铁鏊子里瞟，偏偏那铁鏊子空空的，什么都不剩。

“就是就是，我们散学就来了，天天如此，肠子都要悔青了！”另一个瘦高个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人群围着小摊，不肯散去，七嘴八舌，多是失望的嘟囔和半真半假的抱怨。那没吃到香口的烤肠，仿佛无比让人沮丧。

陆丰年开始收拾东西，林枝好脾气地笑着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各位相公，昨日收工晚了些，今天就备了这些烤肠，承蒙诸位抬爱。明日一定多备些！”

“你每天都说多备些，都不能保证我们每天都能买到，林小娘子，你得让我们心里踏实啊，上课的时候就想着这口呢！”那小胖子机灵，眼睛一转，高声提议，“我看陆大哥那竹签的法子好，我们也预订，我明天要……要五根！”说着就往怀里摸钱。

这一下可提醒了众人。

“我也要预定！要两根！”

“我三根！”

“给我留四根！”

一时间，摊子前又热闹起来，竟是要再开一轮预定的架势。

陆丰年赶忙看了一眼提前准备的预订竹签，只有十根，压根不够，“对不住大家，我们手里只有十根预定竹签，五根起订。”

“恳请大家谅解，我们本就是小本买卖，我们两个人白天要卖烤肠，晚上要做烤肠，实在是精力有限。我保证，明天多备一些，给咱们书院学子预留二百根，等大家散学再来。”林枝也是好话说尽，这要是在现代非常方便，可在古代，买纸笔也贵，且她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字引人怀疑。

吵吵嚷嚷好一阵，十根竹签预定出去五十根，看大家热情的劲儿，差不多明天一半的货都有了着落。

等到终于安抚好学子们，人群渐渐散去。

林枝和陆丰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含着无奈和疲惫，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欣喜，这烤肠买卖，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两人东西装好，对面鸿运楼那个机灵的小伙计见他们忙完，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却掩不住一丝焦急，“林小娘子，陆大哥，可算收摊了。我们掌柜的让我问问，那供货之事，小娘子如何打算？我们楼里……也好早做安排。”

小伙计眼神里透着期待，看来周掌柜那边应是看到了今天学子们买烤肠的火热景象，有些坐不住了，想早点把这赚钱的生意张罗起来。

林枝心里早有决定，跟着伙计一起去鸿运楼，让陆丰年先去买肉和肠衣。

今天周掌柜倒是直接，茶一喝便直奔主题，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急切，“林小娘子，你看这合作，咱们是不是尽快定下来？今日烤肠摊的火爆，周某是亲眼所见。鸿运楼若是能早些开始售卖烤肠，学子们也不至于跑空。”

林枝点点头，沉静地开口，“周掌柜爽快，那咱们便细说。这烤肠，我做成了七八分熟，每日上午我们来出摊，便带到鸿运楼，下午我们走了，您这鸿运楼便可以接着卖。每根烤肠先付定钱两文钱，毕竟做烤肠需要本钱和劳力，我也不能一个人承担风险。”

“那这烤肠林小娘子想要多少钱供货？”周掌柜沉吟片刻，继续问。

“若是每天预定二百根内，按四文钱一根算，若是超过二百根，一百根三百五十文，我就挣点辛苦钱。”林枝顿了顿，看向周掌柜，“至于每日送多少，头三天我们可以少送些，比如五十根，周掌柜不妨先在鸿运楼试卖一番。往后根据卖的情况，提前一天定数，尽量不剩货。”

林枝报了个价钱，也留出了双方利润空间，肉肠本身全是肉就不便宜，再加上香料人工，成本也差不多快三文一根。

“那若是……”周掌柜手指轻点桌面，问出关键，“若是来年天气热了，东西在路上或没卖完前坏了，这损失算谁的？还有，万一哪天确实卖不完，剩下的怎么办？”

林枝早有准备，“东西送出前我保证是好的，若是坏在路上，算我的。但货送到您这儿，您的人验看无误，再出了岔子，比如保管不当，那自然是贵楼担着。若是天气异常炎热，那便少备货，有句话我不妨直说，鸿运楼家大业大，想来不会以卖烤肠为主，卖烤肠只是顺带着招揽些顾客，多卖少卖，对您偌大的酒楼生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枝一席话不卑不亢，风险分摊，也并不算占便宜，实在又通透。

周掌柜仔细琢磨着她的话，眼里欣赏之色更浓。这丫头，不仅手艺好，还是个明白人，账算得清，话也说得妥帖。他略一思忖，便拍了板，“成！就按小娘子说的办。咱们先试三天，从明日开始送第一批货，如何？我这就去请客中人来拟个简单的契书，咱们画押为凭。”

“周掌柜，我不识字，您先拟好契书，我下楼去等一下我相公。”林枝就算能猜个大概，但并不完全认识这里的字，她下楼，正好看到那柳公子和他的书童，林枝面色一喜，赶紧走过去说明来意。

柳一川摇着折扇，非常冷漠的看着林枝，“你说让我帮你看契书？我为何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