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先教他们基本的扎结方法——用棉线、橡皮筋或者直接用手指捏起布料,扎紧,染液就无法渗透被扎住的部分,从而形成留白的图案。手法不同,力度不同,最后呈现的花纹也千变万化。
祁臻学得很认真,她按照阿婆的指导,小心翼翼地在茶席上扎出几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又尝试用几粒小石子包在布里扎紧,据说能染出类似星辰的斑点。随翊则显得有点笨拙,他手指修长,但似乎不太擅长这种精细的手工活,不是线扎不紧,就是图案设计得歪歪扭扭。他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手里那团被扎得乱七八糟的布料。
祁臻看他那副难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帮他调整。“这里要扎紧一点,不然染料会渗进去……这个结可以这样打……”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带着微凉,引导着他。
随翊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专注的指导,心头那点烦躁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哪怕最后染成一团糟,这个过程也美妙无比。
扎结完毕,他们将布料交给阿婆,放入那缸深邃的蓝黑色染液中浸泡、氧化、反复数次。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就在作坊的小院里喝茶,看阿公整理布匹,听阿婆讲村里和扎染的故事。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的作品终于完成。经过清洗、拆线、晾晒(快速烘干),原本素白的布料上,呈现出独属于他们的蓝色花纹。
祁臻的茶席上,几何图形清晰利落,星辰斑点疏密有致,整体有种沉静又灵动的美。而随翊的T恤……图案确实有些抽象和“随性”,深浅不一的蓝色晕染开来,倒也别有一番粗犷不羁的味道。
“还不错。”祁臻拿着他的T恤端详,憋着笑评价,“很……有艺术感。”
随翊自己也笑了,接过T恤直接套在了身上(里面还穿了打底)。“嗯,独一无二,我的战袍。”
祁臻小心地叠好自己的茶席,心里盘算着回去要铺在哪张桌子上。
带着亲手制作的扎染作品,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村落。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四天,他们有了新的计划——学骑马。洱海西岸的田园之间,有不少马场提供骑行体验。随翊找到一家评价不错、马匹也温顺的马场。
祁臻从未骑过马,看着那些高大的马儿,既兴奋又有点紧张。教练是位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当地大叔,他先教他们基本的安全知识和控制要领,然后为他们挑选了两匹性格温和的母马。
随翊似乎有些基础,上马调整姿势还算顺利。祁臻则在教练的帮助下,才有些笨拙地跨上马背,抓住鞍桥,身体微微僵硬。
“放松,跟着它的节奏。”随翊骑着他的马靠近,低声鼓励,“就像坐在一个会走路的沙发上。”
祁臻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紧张感消去不少。她试着按照教练说的,用小腿轻轻夹住马腹,身体随着马匹行走的节奏自然起伏。
起初只是在马场里慢步绕圈,适应之后,教练便带着他们走上了马场外一条通往田园深处的土路。路两边是开阔的田野,远处是苍山和洱海。马儿步伐稳健,铃声叮当。
微风拂面,视野开阔,祁臻渐渐找到了感觉,身体越来越放松,甚至敢松开一只手去指远处的风景给随翊看。随翊始终骑在她侧后方一点的位置,既能看着她,也能随时留意她的安全。
“感觉怎么样?”他问。
“比想象中好玩!”祁臻回头看他,脸上是运动后健康的红晕和畅快的笑容,“好像真的在‘驰骋’一样,虽然我们走得很慢。”
随翊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只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动人。“那下次,带你去真正的草原上骑马。”
“好啊!”祁臻应得爽快,已经开始期待。
骑行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尽兴而归。下马时,祁臻觉得大腿有些酸,但心情却格外飞扬。
晚上,他们没有再去“洛礁”,而是在民宿附近的农家乐吃了饭,然后早早回到“花间堂”,搬了躺椅在露台上,一边泡脚缓解骑马后的肌肉酸痛,一边分享着一壶普洱茶,看星星,聊天。
“扎染、骑马……”祁臻掰着手指数,“在大理,好像总能找到些新鲜事情做。”
“因为这里的生活,本身就充满了可能性。”随翊握住她的手,“就像我们的‘试试’,也有无限可能。”
祁臻回握他,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星子,心里一片安宁与笃定。
大理的这几天,不再仅仅是风景的重温,更是共同经历和创造的叠加。一起完成的扎染作品,一起学会的新技能,一起在田园马背上看过的夕阳……这些具体而微的共享时刻,像一颗颗珍珠,串连起他们对“我们”这个概念的认知,变得更加饱满和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