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试他们的自酿梅子酒?度数不高,配啫煲正好。”祁臻看向老板娘,“王姐,一瓶梅子酒,烫一下。”
“好嘞!”
点完菜,祁臻给随翊倒了杯热茶。“将就喝,这里没什么好茶。”
“挺好的。”随翊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在这样喧闹接地气的环境里,她显得格外放松和自在,眉眼间没有了在公司时的锋利和疏离,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生动。
菜上得很快。滚烫的砂煲被端上桌,盖子一掀,浓烈的香气伴随着“啫啫”的响声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祁臻先给随翊夹了一块鸡肉:“尝尝,小心烫。”
鸡肉裹着浓稠的酱汁,入口鲜嫩,酱香浓郁,带着镬气,味道层次丰富。随翊眼睛一亮:“很好吃。”
“是吧?”祁臻自己也夹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大肠处理得很干净,嚼劲十足。通菜梗很嫩,解腻。”她像个专业的美食家,一样样介绍过去。
梅子酒温好了送上来,酸甜适口,带着淡淡的酒香,确实很配。
两人边吃边喝,偶尔交谈几句。周围的嘈杂成了最好的背景音,让他们不必刻意寻找话题,气氛反而更加轻松自然。
随翊说起今天拍摄时遇到的一群不怕人的水鸟,祁臻则吐槽了一下最近看的一部烂片。话题散漫,无关风月,却有种难得的惬意。
吃到后半程,祁臻的脸颊因为热气和梅子酒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更亮了。随翊看着她,只觉得比桌上任何一道菜都更令人心折。
结账时,价格便宜得让随翊有些惊讶。祁臻再次抢先扫码付了钱。
走出小店,夜风一吹,酒意微醺,浑身暖洋洋的。巷子里路灯昏暗,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
“吃饱了吗?”祁臻问,声音带着一点放松后的慵懒。
“很饱,很好吃。”随翊由衷地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客气,说了我请。”祁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往外走,“算是……谢谢你昨天的草莓。”
又是“两清”的说法。但这一次,随翊听出了些许不同。或许,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保持内心的秩序感。
走到停车的地方,祁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送我回家吧,司机先生。”
“乐意效劳。”随翊坐进驾驶座。
回程的路很短,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种舒适的沉默在蔓延。
车子在祁臻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随翊解开车门锁。
祁臻没立刻下车。她侧过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但他的轮廓清晰。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四点。”随翊回答,也转过头看她,“上午没什么事,大概在酒店收拾一下,或者附近随便逛逛。”
祁臻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明天中午,如果你没别的安排,我知道一家做早茶很地道的店,虾饺和凤爪是一绝。不过要排队,得起早。”
她发出了第三个邀约。在同一个周末。
随翊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平静而坦然,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我给出了选择,接不接受在你”的笃定。
他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点头:“好。几点?在哪里?”
“十点,我来接你。”祁臻说,拉开车门,“酒店地址发我。晚安。”
“晚安。”随翊看着她利落地下车,走向公寓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食物香气和一点梅子酒的味道。
明天,还有一顿早茶。
这个周末,从一碗砂锅粥开始,到一煲烟火气的啫啫煲,再到一场未定的早茶。一步,一步,都是她主导的方向,他跟随的脚步。
随翊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
宜市的冬天,好像也挺可爱的。甚至,开始让人期待起明天清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