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枰的两边是被胁迫的人质和无辜的群众。
工藤新一盯着歹徒横在你脖子上那把雪亮的刀,垂下的双手攥成拳。
他有些失控了,对于一名合格的侦探来说,在和犯人对峙时,任何情绪的外露是致命的漏洞。
他与警察对视一眼,双方彼此内心了然。
他上前一步和歹徒对峙,警察则开始悄悄疏散群众。
“你埋下的炸弹在哪,”工藤新一扫视过四周,“让我猜猜,饭店前台?还是某个餐桌底下?不会就在你最熟悉的后厨吧?”
歹徒慌了神,“混蛋!你在胡说什么!”
那把架在你脖子上的刀也随着他激烈的情绪偏移。
就是现在!
工藤新一抓住这一个空隙,一脚踢飞了歹徒的刀。
人质脱离危险,警察涌上来,制住歹徒。
事件完美收官,与工藤新一相识的警察走上前,夸赞他的临危不惧,说他又一次和警方完美制止了一次犯罪。
餐厅的老板也出来对他弯腰道谢,说他这次简直帮了一个天大的忙,周围的群众在欢呼英雄,远处电视台的车门快速打开,记者架着摄影机和话筒赶来。耀眼的闪光灯下,少年侦探的战绩又一次被记录。
另一旁的你倒显得有些冷清。
随警方前来的医务人员在清理你被歹徒拖拽时的身体擦伤,酒精味刺痛着你昏沉的大脑,连眼前医务人员的白色大褂都出现了重影。
护士看出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询问你家人的号码,让他们尽早把你接回去。
可你哪有什么家人啊,在这个世界中,虚幻和现实早就模糊不堪。
嘴开开合合好久还是一个号码也没能说出口。
突然,干燥温暖的外套包裹住了你。
“我来吧。”
抬头,寺田接过护士手里的酒精棉签,细致小心地清理你手臂上的伤口。
“寺田?你怎么来了.....”
“在便利店看见电视台的报道,你在一闪而过的镜头里,就马上赶来了。”寺田拿过护士手中的纱布,问她,“这种程度的伤口需要绑多紧?会不会不舒服?”
寺田在护士的指导下用纱布一点点缠绕住你的伤口,新一层层包围的人群中挣扎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贴心男友的一幕。
护士笑眯眯地说:“男朋友还是比弟弟靠谱啊。”
新一因侦破案件的笑容瞬间消失,只觉得你身上披着的男人的西装碍眼极了。
之后是寺田还有一些事,只能遗憾地和你道别。
你和工藤新一沉默着走了一路,到家门前,他忽然说话。
“当时人太多了,我没注意,伤口还痛吗......”
你摇头,“不是什么大伤。”
他松了口气又问:“那......那个男人,你和他是最近开始交往的?长相和穿着倒还斯文,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往往这种人啊......”
你勾起嘴角,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大侦探,我不是你需要审问的犯人。”
推开门,如同对待最普通的客人一般:“请进吧。”
新一脸上的表情僵硬住。
“抱歉,我不是......”
“工藤新一,我们很早之前说过的吧,要成为英雄的代价。”
你扭过头来,“在接近真相的路途中,你会牺牲掉很多东西。就算这样也还是要成为侦探吗。”
年幼的新一是这样回答的,合上书,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直视你,没有半分犹豫,坚定地说。
“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会承担怎样的后果。”
“我记得……”
在探案揭秘的方面工藤新一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他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如鱼得水,可在感情方面,他就是个十足的笨蛋。
你摇头:“大侦探,你可以选择保护大多数人,我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怪你,你只是作出了你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两路人,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他是富有正义感的少年侦探,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平安老死。你想要独属的关心照顾,不需要一个偏爱世人的英雄。
一整天的奔波和劳累使面前的人疲惫不堪,她扶着门,额前散落几绺黑发,说完转身朝卧室门走去。
工藤新一想解释,他不是故意把她置于危险之中,是因为当时和警方确定后有十足的把握。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到伤害。
那可是小时候过生日会单独给他做好吃的柠檬派,会在他出去踢足球不小心感冒后照顾生病的他,高烧不退,他怎么也不肯吃下退烧的口服液,药片又咽不下去。
她就一粒一粒药片掰碎了,喂进他嘴里,直到烧退。可他醒来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好好休息。还是妈妈后来告诉他这些细节,当时她和爸爸在外地工作,幸好有她。
他说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和福尔摩斯一样的侦探,妈妈捂着嘴笑个不停似乎他讲了什么好玩的笑话,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眯着眼,说,还差得远呢。
“其他人可能做不到,但是,我相信新一。”她坐在一边忽然开口。
工藤优作问她为什么。
没有犹豫,她说:“因为他是工藤新一啊。”
有希子捏着自己儿子的脸,“哎呀,我们新一脸红啦~”
“我没有!我是……是天气太热了,要出去吹吹风……对!”他逃命般离开客厅。
可现在呢?
他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逻辑分析构建的高塔因为她要划分界限的态度,顷刻崩塌。
原来她也不是永远会站在自己那边的。
伸手,想让她停留片刻,可只有柔顺的发丝划过他的掌心。
如同他抓不住的月光。
不,他可是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