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补习结束后，尤妮丝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更“正常”的节奏。周二晚上空了出来，她有时会和汉娜她们一起去图书馆赶作业（虽然效率不高），有时会溜去厨房看双子又折腾出了什么新“灾难”，偶尔也会在公共休息室抱着小鼓包发呆。

但汤姆，从未真正“空闲”过。

他的出现越发自然，有时是在她独自预习魔咒课遇到一个复杂手势时，有时是在她对着天文课繁杂星图微微蹙眉时，有时……甚至只是在她晚餐后，望着赫奇帕奇长桌另一端朋友们玩闹，自己却因为刚和埃德温讨论完一个枯燥的魔法史问题而感到些许疲惫时。

他不再总是以完整的虚影显现，更多时候，是一缕贴耳的凉意，一句直接响在意识中的低语，精准地切入她思绪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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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天气阴沉。尤妮丝刚从温室回来，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和清甜的草汁味。她独自走在回城堡的石阶上，心里想着斯普劳特教授提到的“某些魔法植物对负面情绪能量的异常吸收现象”，这和她最近在汤姆“建议”下阅读的一本关于古老守护魔法的典籍中的描述隐隐相关。

“你的手上，”汤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冽如泉，仿佛就漫步在她身侧，“沾了‘月光露’的痕迹。那种苔藓只在最纯净的伤心之地附近生长……今天温室里，有谁的情绪不太对吗？”

尤妮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她刚才确实帮忙处理了一盆从禁林边缘移栽过来、有些萎靡的月光露。

“梅根说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沉重的叹息’，”尤妮丝回忆道，“但我们都觉得可能是移植的应激反应。”

“植物的感知往往比巫师更纯粹，也更敏锐。” 汤姆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它们不说谎。城堡里……最近叹息是多了些。那些麻瓜出身的孩子，还有那些内心充满无谓担忧的人……他们的恐惧像潮水，会浸湿很多东西。”

他的话语轻轻巧巧，将城堡里日益增长的恐慌（密室、石化传言）与一种“不洁”、“多余”的情绪联系起来，并赋予了植物感知以“客观真理”的光环。

尤妮丝脚步微顿。她想起贾斯廷·芬列里（赫奇帕奇的麻瓜出身同学）最近总是匆匆低头走路的样子，想起走廊里压低声音的议论。

“他们……只是害怕。”她小声说。

“恐惧源于何处，尤妮丝？” 汤姆的声音压低，带着引导的意味，“源于未知？还是源于……自身与所处环境本质上的不协调？当一件乐器无法与乐团共鸣，它发出的杂音，自然会让自己和旁人都感到不安。”

他将复杂的恐慌情绪，简化为一个“不和谐音”的比喻。优雅，冰冷，且隐含评判。

尤妮丝没有回答。她不太喜欢这个比喻。

汤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语气一转，变得轻柔而充满理解：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错。出身无法选择。只是……这种弥漫的‘不和谐’，会干扰到像你这样，拥有更纯净、更敏感感知的人。你会不自觉地吸收到这些杂乱的情绪，就像那盆月光露吸收叹息一样……这会让你疲惫，尤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