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失控的相生兽都恢复正常以后,谢轻和随心、九常也回来了。
九常手里拎着一个已经昏迷的黑衣人随手扔在了地上。
离温这才看见黑衣人的脸上有一对清晰的巴掌印。
随心转了转手腕:“不好意思没忍住,你想审的话可能要晚一会儿了。”
离温表示理解,但是看着地上这个长相平平的幕后真凶,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谢轻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我赶过去时,只看见了他一个人在操控白线。”
随心接话;“还以为多难对付,原来是个弱鸡。要是知道谢家主一人就能对付,我就留下来,看离温姑娘是怎么拯救我们天机阁上上下下几十号兽师了。”
随心还对离温绑了自己相生兽的事情耿耿于怀。
离温也不生气,看着随心,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们谈谈吧。”
随心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她收起调侃的表情,让九常把这个晕过去的黑衣人带到禁闭室看管,然后告诉离温楼上聊。
谢轻站在原地,离温也看着他:“你也过来。”
又是那间屋子,桌子上还放着随心吃剩下的花枝。
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少有的严肃。离温低着头,思考着该从何讲起。
离温想坦白穿书者的事情并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混沌空间的时候,离温就意识到,他们的世界不仅有穿书者,也有和她一样,知道穿书者存在的人。
例如毕寺。
也知道自己只能预言到一部分想要杀死她亲近之人获取她的情绪阈值的穿书者。
至于绿萝这种早就穿进这个世界的穿书者,虽然被算进了这个世界里的穿书者总数,离温却没有办法通过预知梦准确的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这些都是离温通过毕寺临死前的话,以及自己脑海里实时播报穿书者总数的机械女声判断出来的。
所以离温不敢去赌,她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和任何人产生亲密关系,一边通过预知梦杀死一部分穿书者。
离温以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能把穿书者杀光,而不波及无辜的人。
直到后来陈家被灭门,离温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那些穿书者比她本人还要了解她的过去、现在和可能的未来。她身边的人根本躲不过去。
所以离温想了个冒险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穿书者的监视之下。通过冒充预言家,光明正大的杀死穿书者。
这样效率更够,其他人存活的几率也更大。
离温本打算就这么守着穿书者的秘密演下去,直到把所有的外来者都清理干净。
但是她没想到……
离温抬头看向两人。
谢轻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粘着她。
随心则敏锐地发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其实,当随心问出那两个问题时,离温是激动的。随心猜的分毫不差,她甚至希望随心能顺藤摸瓜,把她的心思完全猜出来。
她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真的很累。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离温虽然没有办法完全就出来身边不可信之人,却能准确分辨出可信之人。
因为她在梦里看到过他们死时的惨状。
离温曾经因为害怕这些梦变成现实,选择逃避远离,但那些穿书者疯狗一样不依不饶,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刚才“随心”被白线控制动弹不得,痛苦挣扎的样子和梦中的景象重合。黑豆扒着她的衣角求她救水母的时候,离温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无能为力。
被动地等着被找上门和主动揪出来躲在暗处的穿书者都只是权宜之计。
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时间。
自己有时间和穿书者耗下去,但也变相地给了他们行动的机会。
她一个人,和对面一千多人抗衡,总有疏忽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心和谢轻坐在离温对面静静地等待。
终于,离温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们的认知,但这并不是我编纂的故事。而是事实。”
随心和谢轻沉默地点了点头。
离温从她脑子里的机械女声讲起,毫无保留地坦白了关于穿书者的一切,以及她的预知梦,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杀了多少名穿书者,
离温讲完她所知道的所有后,时间也才不过半个时辰。
离温观察着随心和谢轻,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随心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离温说出什么借尸还魂,上古巫术的理由她也不奇怪,但是显然她准备做少了。
谢轻则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但随心的接受能力很强,她很快消化完离温的说出的信息。
离温做得很对,她也才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种事情换做她来,她不一定能有离温做的好。
但是随心又明白,如果不逼离温一把,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彻底向她们敞开心扉。
“你们是朋友。”随心此刻终于明白,这条密文虽然是由离温找到的,但却是给她看的。
随心有一点点内疚,正想着怎么向离温为自己方才的强势开脱一番,就发现离温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谢轻身上。
随心心里最后一点内疚也消失不见了。
随心把第一句话的权利送给了谢轻:“谢家主,作为故事的男主角,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