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人初见那样,圆桌上放了一个巨大的花瓶,放的还是无央国运来的那些花。
随心下巴微抬:“坐吧。”
离温坐下后,随心缓缓开口:“计划还顺利吗?”
离温点点头:“顺利。”
随心挑挑拣拣,从花瓶里抽出一支叶子有些蔫的:“其实我挺好奇,你明明不是预言家,为什么能准确地算到今天那些人的刺杀计划。”
离温没有回答,她其实可以编个谎话糊弄过去,知道穿书者的事情可能反而会让随心陷入危险。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骗随心。
所以离温选择沉默。
随心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离温这个犟种没有这么容易开口。
随心换了个策略。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离温在回忆,对,两人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里,是在大街上。
随心没有看离温,一片一片地把那支花的花瓣摘下来:“你坐在马车里,像只供人观赏的动物。但但是我并没有从你眼里看出一丝不安。我看见的,只有戒备。”
离温想起来从天而降的那块红布。
“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来到新环境才会有这个反应,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只有看特定的人才会露出这种眼神。你在防范某一类人,对吗?”
不是离温隐藏得不好,而是随心的观察力敏锐得不同寻常。
离温心里咯噔一声,第一反应是瞒下去,她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身后传来随心不急不躁的声音:“我认识钟满,哦不对,她应该叫钟离满。”
……
九常把谢轻带到一间客房,尽职尽责当起了顾问。
九常边听边点头:“你是说你骗了离温,她很生气,所以现在不愿意理你。”
谢轻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还说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九常无所谓摆摆手:“这个不重要,气话而已。”
他俨然把谢轻和离温两人的争吵当成了无足轻重的调情。
相好生气了怎么办,当然是哄啊。三岁孩童都知道做错了要道歉。
但是看到谢轻确实苦恼,九常还是耐心细致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先道歉,最好是口头和书面一起,更显得诚心。然后是弥补,送她东西,越多越好,而且要是对方喜欢的。”
“如果可以的话,穿上对方最喜欢的衣服,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去勾引。”
谢轻有点听不懂了,他看着自己常年不变的黑衣犯了难。
九常也意识到这一条可能有点行不通,便换了一种方法:“没有衣服不要紧,你想一想,什么情况下,离温见到你最开心。”
谢轻拧眉沉思。
最开心?
谢轻想起了之前还在无央国时,他用自己的原形在混沌空间接近离温。那时候离温笑得很开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离温这么笑了。
原来她最喜欢这种吗?
九常看到谢轻的表情,就知道谢轻心里有谱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武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理寺卿明之廷奉皇命要见阁主。”
……
明之廷不是第一次来天机阁了,七年前他还在都城的时候,破案遇到疑犯或死者身份不明的难题,就会来天机阁。
但是时隔七年,重新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黑豆抱着一摞卷轴路过,觉得不对劲又拐了回来。
黑豆站在明之廷面前:“你怀里的是什么?”头上的水母配合地指着明之廷有些鼓囊的袖子。
明之廷还没打开过李渊送的这个木盒,在马车上盘算了一路要如何调查这件事,竟然忘记了把东西拿出来。
明之廷觉得这样确实不妥,转身准备离开,把木盒送回马车。
“大人留步!”
九常拦住了明之廷。
九常说:“阁主正在忙,寺卿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黑豆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了。”
黑豆变脸如翻书,一脸慈爱的看着脚下突然出现的红狐。
随心的这只相生兽绕着明之廷转了一圈,转头走上旋梯上楼。
九常知道这是随心的意思,对明之廷解释道:“大人跟着它就行。”
明之廷点点头,跟着红狐上去。走到三楼的一扇门前后,红狐变成光点消失在原地,他伸手敲了敲门。
“明大人请进。”
明之廷推门进去,看到随心一人坐在圆桌后。
他走进去,肩上突然一重,突然消失的红狐又突然出现。
红狐顺着明之廷的胳膊走下来,灵活的钻进他的袖口,叼出来那个木盒。
明之廷下意识伸手阻止,红狐又灵狐地跳到高处,然后嘴一松,盒子就掉了下来。
明之廷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瞪大了眼。
一只蜈蚣缓缓地从盒里面爬了出来,但又和普通的蜈蚣不一样,它通体黑色,比寻常蜈蚣也要更小。
随心冷冷地瞥了蜈蚣一眼:“明大人怎么还随身携带蛊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