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在屋子里救治周易成,我在屋外焦灼等待。
天气很闷热,可我的手却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微微的发着抖。
南哥哥一直极为可靠,他答应了我的就一定能做到。我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
南哥哥从屋里出来,他无力的靠在门边上,疲惫虚弱得一目了然。
我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黑沉沉的,没有光。
我想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婶婶和叶姑娘都在榻边,我却如局外人一般傻站在一旁。
一位侍从进来与我说了些什么,我没大听清,只是木然地点点头,便让他先退下了。
后半夜的时候,周易成醒了过来,大夫为他诊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顿觉疲惫上涌。
我走出房门,见那侍从一直守在庭中,我认出他是南哥哥身边的人。
他上前来与我说南哥哥想见我。我问了一下时辰,已是寅时了。
我犹豫了一下,回忆起南哥哥方才疲惫模样,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睡下了。
这么想着,我便打发侍从回去,还嘱咐他不要扰了南哥哥。
我想今日我怕是让南哥哥狠狠地伤了心,明日须得好好表现,哄他开心才行。
第二日天一亮,我便来到厨房,亲手熬了细嫩软糯的热粥,做了几碟香脆爽口的小菜。
我来到了南哥哥小院的门口,便见到几人守在那,神情十分严肃的模样。
他们都是南哥哥的心腹,平日里经常见到。他们见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来南哥哥可能又给他们安排了什么棘手的任务了吧。
我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心怀期待地向院里走去。可刚要转过月亮门时,却差点和一人撞个满怀,那人是南哥哥的侍从。
那人惊惶悲痛的告诉我,南哥哥没了……
什么叫没了?
我的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不小心把精心准备的早膳都摔洒了,我也没有心思去管了,我只是很疑惑,什么叫没了……
侍从越过我往院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又被门外的人堵了回来。
那人和我说话,他告诉我南哥哥之前嘱咐过,若他没能挺过来,他的死讯一定不能外传,现在小院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出去,请我见谅。
这人是刚守在院外的几人之一,他是南哥哥最得力的下属。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南哥哥的死讯”这样不吉利的话。
我抓住他想问清楚,他却朝我一抱拳,说还有其他要紧事务要去处理。说着便大步走开了。
不一会儿三叔公也来了,他面色沉郁地走进小院,走向里院。
有下人过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有侍女把我扶进偏厅。
我整个人懵懵的,耳边嘈杂不堪,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之后的几日,我都懵懵懂懂的,世界在我眼前像隔了一层罩子,我想什么也想不清楚,听什么也听不明白,看什么也看不真切。
有不少人来看望我,我都不记得他们说些什么了。直到周易成来看望我,我似乎才醒了过来。
周易成很憔悴,穿着一身素服,看起来似乎变得稳重了不少。
他对我说:“灵儿,你想开点,大哥他……”
他喉头哽住,没说下去。
我却笑了,我对他说:“阿成,你看,仲夏了,南哥哥的孝期过了。”
周易成愣住了,他望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接着说,“你现在应该叫我嫂嫂了呀。”
周易成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可自那日起我好了起来。
我记得南哥哥为了稳定周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周易成是不行的。
他心性太过单纯,这些年来又过得恣意,家族事务他几乎一点也不懂,他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即使有南哥哥安排的下属辅佐他,他也是不成的。
好在我跟南哥哥学了那么久。
南哥哥的丧事到现在还没办,周家一日不能平稳过渡,南哥哥一日不得安宁。
我辅佐着阿成处理族中事务,直到一切都渐渐步上了正轨,南哥哥的死讯才公之于众。
南哥哥的葬礼办得很风光体面,在葬礼上,我以遗孀的身份出现。
事后,我提出要与南哥哥举行冥婚的要求,很多人告诉我这不合礼法。
我去求三叔公做主,在他的门前跪了一夜,征得了三叔公的首肯。
婚礼那日,我捧着南哥哥牌位拜了堂,从这一刻起,我是南哥哥的结发妻子了。
南哥哥说过,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会一直一直等着我的。等到了那边,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