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易南,你有什么部署,直接说与他们听吧,不必问询他们,我倒要看他们谁有什么意见。”
秦知远抿唇微笑,向周和运恭敬一礼,随后便开始安排特殊时期的战备部署。
家族会议召开了近三个时辰,即使有周和运的威胁在前,依然龃龉不断。
好在几番拉锯下来,周家上下达成一致。
章程既定,责任已明,纵使个别人心头仍有不服,但在“家族存亡重于一切”的大义面前,也只能暂且按下,各归其位,共赴时艰。
众人散去后,周和运将秦知远留下,偌大的正厅,只剩下两人。
秦知远走到周和运面前,一揖到地:“易南让三叔公费心了。”声音里,终于漏出一丝压藏已久的疲惫。
大长老伸出温暖的手掌,轻轻托起秦知远,又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你做得很好,”老人叹息般说道,“比我和你二叔想象的都要好。这个家,现在靠你撑着了。”
“阿靖的眼光很好,你刚回来时,他便有意培养你接任家主,那时我还很不赞同。”周和运直视着秦知远的眼睛,微笑着点点头,“如今看来,他是对的,你撑得起这份家业。别怕,三叔公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撑一撑腰。”
秦知远眼眶微红,再次深深一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三叔公走后,秦知远站在议事厅门口,门外,夜色浓稠如墨,初春的冷风依旧料峭凄寒,卷起屋檐上的积雪,呜咽着吹进门廊。
秦知远倚着门边,一股深深的疲惫袭来,他以手掩唇,轻咳出声,却不知怎地愈咳愈烈,已至停不下来。
候在门外的岳琳灵赶忙上前,为他抚背。半晌,咳声间歇。秦知远微微别过头去,用袖口轻拭唇角,又悄悄将手藏至背后。
岳琳灵眼尖,强拽出他的右手,展开手掌,一片鲜红映如眼帘,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嘘!小声!”岳琳灵抬眼,目光撞进秦知远温柔的眸子里,似有一阵暖风,吹入心房。
“无妨,只是有些累着了,别担心。”秦知远温声道。
岳琳灵红着眼眶,拿出帕子为他轻轻擦拭手上的血污。温热的泪滴落在秦知远手上,让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任由岳琳灵搀扶着他回到卧房,听她安排乖乖在床上躺好。
秦知远的意识有些迷糊,还不忘嘱托岳琳灵去探望婶婶,二叔此次遇险,不知情况如何,他已派人前往乾州打探消息,待要回来也得半月以后了。婶婶此时肯定比谁都煎熬担忧,阿成又不在身边。也不知道阿成如今到哪了,上次回信说要去周游历练一番,便再没消息传回来了……说着说着便昏沉的睡过去了。
内忧已解,外患未除,天明后还有的是硬仗要打。
不过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今周靖几位顶级强者生死不明,周家实力大损,但在益州地界,周家的根基依然是不可轻易动摇的。
第二日一早,便不断有依附于周家的家族门派上门拜访。名义是表示忠心支持,实则是明里暗里地打探消息。
秦知远都连安抚带敲打了一番,在把人打发回去。
如今周家全族都已处于戒备状态,提防着暗中各处窥视的目光,与一切异样风吹草动。
秦知远的态度很强硬,越是这种群狼环伺的危机时刻,越不能有半分的软弱退让,否则人人视周家可欺,人人都要扑上来从周家身上咬下一块肉去。
至于各个小族小派会不会联手对付周家这种问题,秦知远并不担忧。
毕竟,周家底蕴犹在,全族也算得上下一心,铁板一块。而那些中小势力间的利益纠葛注定他们如同一片散沙。
再者秦知远展现出的手腕让他们不敢小觑,周和运代表的实力也不是普通天境可以抗衡,如今周家依然拥有强大的威慑力。
在秦知远殚精竭虑的运筹下,原本暗流涌动的益州,暂时稳定住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