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压低声音的不满越来越多,女人神色更加慌张,她低下头去祈求道:
“宝宝,妈妈求求你了,待会安全了再闹、好不好?”
可是孩子哪听得懂这么多,此刻眼泪愈发像流水一样喷薄而出,脸色憋得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喊叫、来抒发这几个小时积压的恐惧。
然后他看到母亲更加恐惧的脸、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憋着眼泪、但还是没忍住汩汩流出。
好歹是安静了,
原先的低声喧哗终于消失了下去,
现在综合3号楼内的大厅又重新归于沉寂,但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平静的水面,没有人相信、接下来面临的不是疾风暴雨、暗潮涌动。
钱余收回视线,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些幸存者之前的谈话,但并不打算提醒他们、这些‘伥’大概率对声音没有反应。
“哒,哒,哒,哒——”
间隔剧烈的走针声响起,时钟仍在不停地走着,现在是夜间,22:32.
钱余走到大厅的中间,往前一步就是走廊,这条贯穿的通道两侧黑漆漆的。看不出到底是所有被安置者都已死亡,还是发现异常的其他人关紧了门、以防止被‘伥’发现而不想发出动静?
然后他抬起视线,
被注视着的幸存者看到那双、平静到有些寒意的绿眼睛,不由地咽了口唾沫。男人下意识地汗毛立起,直觉感受到危险,但理性又告诉他,这是威兹德姆的学生、现在过来是保护他们的。
男人身后,更多人噤若寒蝉。
“站起来,”
青年平静地说。
其中的几个人、有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要我再重复一遍?”
钱余微微挑眉。
这次站得倒是快了,部分人甚至起得急了、由于低血糖脸色白了一瞬。
钱余视线落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声线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枪,然后他紧张地说道:“刘山。”
“刘山,”钱余看向他,像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枪,问道,“前面那个人,他走的方向、你看清楚了?”
刘山点点头、神色更加紧张了。
“很好,”钱余点点头,然后他视线扫过剩下的人,“剩下的人跟着他走……当然,要是想留在这边的话,我也不反对。”
青年微微转了转手中的枪,像是某种不祥的暗示。原先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现在安静地像乖顺的家兔一样。
钱余视线扫过之前的那对母子,女人此刻紧紧抱着孩子、低下头,像是想要消失在人群之中,不被面前这个拿枪的青年所注意到。
女人名叫杨雅文,今天中午带孩子来商业街吃饭,幸好灾难发生时、他们已经吃完走出了商场……然后就见证了、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
杨雅文吓坏了,她没开车、没办法立刻带着孩子回去。就只能就近躲到了一个公共洗手间、等待混乱爆发的初期过去后,有搜救人员来发现他们。
她就是这样来到了威兹德姆大学。
面前的这个青年……她微微蹙眉、还有些后怕,明明找到他们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普通年轻人。她当时还觉得,长得这么好看的青年、肯定人也会特别好。
但他刚才……
血花飞溅的场景在杨雅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有些颤抖、下意识想捂住儿子的眼睛,却又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当时了。
杨雅文有些颤抖的视线悄悄瞄向,那张在光线死角中、笼罩在阴影下,却过分优越的面庞。她却完全感受不到之前的庆幸,只是寒意逐渐浸上心头。
当时,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