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菲视线落在,仍然杵在原地,如刀般的视线切割向喻延的郑有身上,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她温柔地开口:“郑有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尽早回去休息、会比较好。”
“不,”
斩钉截铁的声线响起,郑有惨笑两声,露出一个愤慨又无力的表情,他说:“我算是认清现实了——这些、他们、你们,全部都是沽名钓誉之徒,没有人真正关心知识和真理的探索,这一切只是你们想通往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郑有的视线看向喻延,沉下音色来:“喻延,你就是个普通的学金融的本科生……你不懂,我不怪你。”
“但他们,那些人,”郑有的视线骤然发狠,目光如刀地回头、又将愤恨的视线投向曲菲,“还有你,学生会的部长之一、物理系绩点第一的所谓‘天才少女’曲菲是吧?”
“你为什么不懂?”
“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一旦放弃了研究……你们就不想搞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么?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这场灾难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又如何从这种、被灾难吞噬的、可悲的命运里逃脱?”
“如果你们现在就放弃了更精细的科学研究,到时候……真到以后、一定会有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但受限于设备的不足、受限于研究员的缺失,你们终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该死的人还得死,原本能活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而你们、你们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苟且生机,根本不懂什么是更重要的、什么是必要的牺牲,你们根本不打算为人类保留希望!!”
他最后几个字牙齿紧咬,就像是硬挤出来一样,激烈的情感被压紧成密度很高的一块、从紧压着的心脏中几乎是被撕扯出来。
面对着不少难以理喻、甚至觉得“这个人疯了”的视线,郑有只感觉可笑、可笑他们甚至根本不理解,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郑有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不自觉地热起来,他两颊被热度烧得厉害,他恨自己并没有演说的天赋、更别提作为决策者的权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被无知染指,从此不再有机会恢复。
郑有惨笑一声:“觉得荒谬?哈,威兹德姆所谓‘东球区最先进的科研场所之一’的名头,我之前认可了——但你们就这样,把原本的积淀给一点点破坏。”
“连我们都放弃的话,还能指望谁?路明尼?罗伊尔斯顿?还是其他的大学和科研所?你确定他们不会因为同样的理由放弃吗?”
他的语调越来越激烈,比之前拿喇叭、跟喻延对骂的时候还要激烈。郑有红着眼睛、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向面前的人吼道,但几乎不保有任何希望——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懂。
然后他视线一晃,对上了一双暗绿色的眼睛。
青年站在喻延的身后,平静的声线问道:“材料系王教授的高材生,郑有同学——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