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延视线扫过底下,被他扫过的几个年轻人、其中部分没忍住缩了缩,然后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郑有的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郑有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现在灾难才刚开始,你就想着分裂同学、为自己争取所谓的‘特权’。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太自私了吗?”
“你放屁!”郑有眼神中的愤怒愈发浓郁,“你还好意思血口喷人?其他人被你迷惑,那只是因为他们太蠢,导致根本没意识到你想当土皇帝的狼子野心——威兹德姆交到你手上会有什么好处?你只会把所有人带到死路一条上!”
“你说我们大家太蠢?”
喻延这下真笑了起来,眼底却是寒冰一片:“郑有同学,我们现在其实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吧?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
“那个人也真是蠢货一个了,他难道就不知道——现在,是团结所有人一起活下去的时刻,蔑视所有人觉得大家‘太蠢’,这家伙是遗世独立、还是不依靠威兹德姆的大家就能活下去了?”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可怕,原本群情激烈的氛围一下子被压制了下去,几分钟前还梗着脖子质疑的年轻人们此刻、像被掐住了后颈的鹌鹑,一个两个只是缩着脑袋观望,现在倒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了。
那当然了,喻延想,郑有显然是被煽动的。这个人虽然学术水平不容小觑、但这方面的素养真可谓是漏洞百出,稍微被抓住一个破绽、就让他不再有翻身之力了。
不过,这么着急……是因为现在威兹德姆入手了一批枪械,还是志愿者陆续被组织起来、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太心急了。
喻延暗自啧了一声,视线再次扫过周围的人,郑有最后一句关于“蠢人”的发言、在被他挑出刺后,显然追随者脸上各自露出思索的表情、或干脆是被背叛了的愤怒。
各种视线打在最前方、举着喇叭的年轻人身上。郑有自知失言,但仍然梗着脖子,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怒视着面对所有人站着的喻延。
“好了,各位。”
柔和的女声响起,曲菲从喻延的身旁走出,她看向周围,甜美的声线像是安抚:
“这次的灾难降临的太突然了,我们都能理解、大家会有焦虑的情绪……学生会一直以来的工作,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现在搞分裂、搞对立只会自取灭亡,希望大家能像以前那样,相信我们、支持我们。”
曲菲视线扫过,她认出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同学、他们基本上都是科研成就突出的佼佼者——既然如此,从人物画像来看,这次的聚集显然是郑有发起的抗议。
而原因——
她温柔地开口:“大家对于供电方案的不满,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电量供应实在有限,连对大家生活用电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如果再在实验室投入大量的电量、着实是有些超过负担了。”
曲菲注视着周围人的面庞,果然,在她提及这一点后,多数人的神色显然出现了动摇——看来郑有最原先召集这些人所用的理由,就是实验室供电的矛盾。
“我的HIV抗体结构只剩最后一步成像了……”有人小声地说,声音很轻,但显然压抑着不满。
“哎——你们是不知道,恒温断电后生物样本变性,这损失会有多大……这结果太严重了。”
“我们实验室新买的一批仪器,太太太贵重了……可惜……”
各种细小的交谈声在周围悄悄地响起,曲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少女扭转过视线,语气强硬了些许:
“各位,我要再次澄清一个观点——现在不再是平常了,这次也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小事,这次是真的,”
“严重到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