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延看向钱余,语气探究:“你觉得……你觉得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会做些什么?”
“我?”
钱余下意识反问,然后他轻笑一声:“我觉得你的假设基础就不可能成立,干这种事太麻烦了,完全不像是我的风格。”
青年摇摇头,暗绿色的眼睛幽深,他继续说道:“这场灾难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如果我确实有不得不维护威兹德姆的理由、身边还没有你这种愿意当冤大头的人的话。我会等着他们来,主动找上我。”
喻延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钱余微微耸肩:“树立权威型人物的必要性,提供明面上的安全感。”
“如果真到了这种时候,我需要自己出面的话,这就意味着其他符合条件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一个符合条件的选项。否则,我不会干这种事。”
喻延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主动权的问题。但我们只有一个月的限制,嘉禾姐还在罗伊尔斯顿的郊区等着我们……如果不迅速掌控更多的权力的话,恐怕光是推进到现在的程度都不容易。”
钱余看向他,平静地说:
“但一个月同样是好处,既然都是要离开,就完全没必要畏手畏脚。你找好了接替你的人吗?”
喻延想了想:
“有几个人选,还得看到时候的具体情况。曲菲家就在弗特维米良,袁志诚应该暂时回不去了,黄溶月也是如此……其他人,先再看看吧。”
“说起这件事,”钱余看了他一眼,声线平静“去枪械库的时候,伪造破译密码的过程之余,我要留一部分枪。”
喻延有些意外:
“你是打算自己用?”
钱余:“我和师姐课题组的人,他们一人发一把。这件事,”
“不要有多余的人知道。”
喻延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好吧,这种程度上的法外狂徒……我应该还是办得到的。其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他这么问道,但钱余这时候却没有立刻回话,这让喻延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随即也陷入了安静。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喻延足够了解他,此刻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等着他想。
他们现在在综合3号楼的一个隐秘的死角处,远离人群,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窗户正悬在身旁,外面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雪已经彻底停了,但风声却愈发嚣张,就像是体型如山的怪物,一呼一吸间将弗特维米良整座城市,遮天盖地地吞吃入腹。
这座城市,只是大陆上狭小的一个点。而再往外的视角,白色萦绕在的球体表面,在漆黑的视角下,漫无声息地悄悄染上灰色……再往外,太空一片寂静的残骸,漂浮在轨道上的碎片之间,似乎有唯一的例外。它们安静地运行着,不是今天灾变刚来的一瞬间……而像是,
已经转了很多年了。
厚重的风在刮着,就像是磨砂了的玻璃,晕晕惨惨的,什么都看不清,钱余收回了视线,寝室楼方向依旧没有亮起灯光。
他看向喻延,平静地说:“我有一种预感……很快,就要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