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教室同样能容纳很多人,现在几排椅子被完全拆至两侧,一些医疗器械被搬运过来,穿着白大褂的一些年轻人忙忙碌碌。而四周坐在报纸垫着的地上的幸存者,脸上露出的表情不一,有疲惫、有担忧、有迷茫……也有悲伤。
可能是因为,躺在桌子拼凑出来的“床”上的,那些失去意识的人。
喻延太不谨慎了,他想,如果这些人变成了那种“伥”、甚至伤到了原本就有限的医学生,那么紧缺的医疗资源进一步加剧……无疑只会导致恶性循环。
而且目前感染机制仍未明晰,如果这种贸然的“接收”,把这种“传染”引到了校内,那事情又会变得更加麻烦。
啧。
“你是,物理系的钱同学?”
钱余侧过视线,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身侧有种严肃的气质,扶了扶眼镜像是医院里专门宣告噩耗的医生。
“我是毕朗,”他点点头。
毕朗神色凝重,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乐观,由于我们找不到病因,所以只能类似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干无疑是饮鸠止渴。”
钱余看向他,问道:“现在这边来了一位威大附医联合项目的、来自于路明尼大学医学院的同学,他不认为现在的状况符合过去的医学和生物学认知,你觉得呢?”
毕朗露出一些意外之色,然后他点点头说:“具体的医学术语我就不多说了……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根源不像是在生物体的原因之上,但更多的我也说不清了。”
毕朗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只运用医学手段,如果老师他们……医学院的教授和威大附医的专家们还在,或许有办法,但现在仅仅靠我们这些学艺不精的学生,恐怕能做的属实有限。”
钱余看向他: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毕朗摆了摆手:“我还没这个能耐,能使唤得动您……虽然你可能之前没见过我,但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钱余同学。”
“先不提路明尼大学的那位,我知道你很厉害,物理这种东西……我当初学医就是为了避免继续学下去,更何况你还能在这种年纪达到现在这种地位,在研究方面无疑是远高于我的,”毕朗毫无负担地承认道,然后他抬起视线,看向面前的青年。
然后毕朗认真地说道:“现在威兹德姆的情况……基本上大家各忙各的都没能忙得过来,学生会是很负责——但我总觉得,我们需要人去真正探究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局限于校园之中。”
“而且,喻延会长也跟我交了个底,现在外面都是那种怪物,学校物资也很有限——这种情况下,威兹德姆能坚持多久也还是未知数,我也不想粉饰太平,我只是想、能彻底有机会解决这件事,然后可以真正地回家去。”
钱余沉默片刻,然后他抬起视线: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这些话跟喻延说,效果会更好吧?”
毕朗轻笑一声,摇摇头:“喻延会长虽然足够负责,但他太‘年轻’了,而且能力还有待提高,我只是找我认为更合适的人罢了。”
“就好比说,前面他跟我说、这些人有可能变成那些怪物——他似乎取了个名字叫做‘伥’。却没有相应的安排,比如如何安置高风险人群,以及真正转化后、又应该怎么处理?”
“我确实按他的说法,暂时先压着消息避免恐慌,但这又能隐瞒多久?更何况如果这种隐瞒导致伤亡,我们又如何为来帮忙的同学们的安全负责?”
“他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及防止威兹德姆被冲击的考量,暂时把人收容过来,这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另一方面,我根本不能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去救治这些,”
“本就是高危的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