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诚不敢再说下去了,他脑中不知怎的又回想起那一瞬间。
十二点整,握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他。
转动轴压缩弹簧,锁舌退出,机械结构运转的同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像是一种,
错位。
那一瞬间,仿佛割裂了什么,又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照旧运转,连依稀间断的蝉鸣,仿佛都没有那一瞬间对不上的离散。
或许是错觉吧?
钟思诚扶了扶眼镜,神色镇定下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一切只是一个错位的小意外,不久之后,自己又能看到张权磊过来勾肩搭背,然后他笑着说:
“钟哥,我有一个很好的idea,要不咱先想想,等下次组会跟老师也说一说?”
钟思诚回过神,他看见钱余深深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抱歉,老师。”
钱余轻轻摇头,解释道:“估计是我家的钟又坏了。然后刚才,张权磊出去的时候应该走的后面的楼梯,毕竟比较快,也属于是正常的现象。”
“真……真的吗,老师?”钟思诚犹豫道。
钱余语气温和了些,有些好笑:“嗯,不然还能是什么?难道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外星人,然后把他抓走了?”
钟思诚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出于对钱余的信任,他暂时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我会继续待在这里的,如果有张权磊的消息的话,会想办法通知您的。”
“另外,如果有其他人来这边、或者是柳教授他们组的人,也好有个照应。”
钱余再次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现在外面下雪了,你先回寝室吧,现在事情变得有些麻烦,要是冻感冒了未必能得到妥善的治疗。”
“至于其他人……你在外面的布告栏里,让他们有事去学生会找学生会长,喻延会有办法联络我的。”
“好的老师,”钟思诚点点头,又问道,“现在柳教授出去参加学术会议了、其他教授也不在,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
“你自己先做决定吧,实在做不了决定,再想办法来找我。”
“如果有人质疑,就说是我的许可。”
钟思诚再次点点头,却是松了一口气:“好的,老师。”
再次关上门,楼道里由于光线的昏暗,显得有些阴晦。特别是突然的降雪,加上刚关上的空调还未散去的凉意,让人有种深入骨髓、小刀一刮一刮的寒意。
“你是骗他的吧?”郭有为问道,经过刚才的经历,他现在对超自然现象、已经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郭有为继续问道:“刚才你们讨论的那个……张权磊,他应该就是突然消失的吧?在十二点整。”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我在惊醒后,手机也亮了一下。原先没太注意时间,现在想了一下,时间点应该是十二点零一。”
钱余看向他。
郭有为继续说:“现在这事情的发展,不觉得太奇怪了吗?好像一颗炸弹接着另一颗炸弹不断轰炸,唯一的串联点就是一开始……”
“那个神秘的白裙女人。”
然后他困惑道:“所以,那个‘张权磊’的消失,也和她有关系?她到底是谁?又想干什么?感觉现在我们就像是那种牵线木偶,完全被她耍得团团转啊?”
郭有为还在揪自己的头发,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意图。然后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愣了愣然后看向青年。
“她叫江唯枝,”钱余轻声说,“从小就知名的数学天才,被称为具有堪比伽罗瓦的天赋。在23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呼声很高的菲奖候选人之一了,但可惜在后一年突然销声匿迹。”
“那时候,刚好是三年前。”
“三年前?”郭有为重复了一遍,猜想道,“难道是她卷入了什么神秘组织?就是一群高智商人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毁灭地球?”
说着,郭有为瑟缩了一下:“这也太可怕了吧,从她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完全就像是神明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控制人的行动。”
然后他看到,钱余的表情平静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就好像在觉得他脑子不太聪明,但碍于情面无法告知。
郭有为重重咳了一声,怒气冲冲:“喂喂,别小瞧我啊!虽然我本科不是在这里,但也是凭本事考上威兹德姆的研究生的好不好?”
“嗯,确实很厉害,”钱余点点头,“就是实际认知有些许偏差,调整过来就好了。”
郭有为有点不想理他,但又想起刚才,作为博士生的钟思诚竟然对他喊“老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刚刚……”
“嗯,那是挂在我师姐名下的学生,”钱余平静地回答道,“就是研究方向有所不同,现在是我帮她在带。”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郭有为惊呼道,“你现在不还是大三吗?就让你带博士生?”
钱余露出些笑意,微微耸了耸肩。
“你师姐是谁啊?”郭有为问道。
“柳观观,柳树的柳,观赏的观,”钱余挑了挑眉,能看到他难得露出揶揄的神色,“如果现在还能连上网的话,我会建议你搜索一下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