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郭有为不自觉地喃喃道,视线扫过周围。
仍然在路上出现的学生多数已换上了冬日的棉服,此刻正稀奇地四处打卡拍照,树枝上的雪被风吹得抖动、向下一淋,几声带着调侃和玩笑的惊呼与笑意。
还有一些,仍然穿着夏装,似乎想证明自己的强悍,含不畏死地在雪地里被寒风吹得发抖、却仍然没有半点打道回府的打算。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事吗?”
郭有为抬起视线,看向钱余。
“各个校门已经被封锁,”钱余轻声说,“出入学校被严格管控,至于其他人……现在才刚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总会知道的。”
郭有为点点头,钱余这么一提,他才恍惚意识到……
原来,才过了……一个小时吗?
现在是五月底某一天的下午一点,本该阳光明媚、温度不断上升,蝉鸣叫得聒噪,他在图书馆,为论文的事发愁一整天。
哪怕突然下雪也行,即使网络不佳,但不影响手机的拍照功能就好了。还能苦中作乐地想,瑞雪兆丰年,这说明他的论文即将硕果累累,再不用发愁了。
在之后,哪怕突然得知可怕的真相,但被封锁在威兹德姆中、不曾看见那些恐怖的怪物。或许会在人群中偶然一瞥“尸体复活”的奇观,但熙熙攘攘的,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但可惜,他偏偏被选择了这条路。
“抱歉,”郭有为轻声说,
“我有点……想家了。”
他的声线有些许的颤抖,但又立刻掩埋在雪落声中。
郭有为轻轻叹了一下,白色的一口气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在大雪的遮蔽下,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黯淡而沉寂。
“你的家在哪?”
平静的声线问道,郭有为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没想到钱余会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地答道:“罗伊尔斯顿,不过不在市中心,在格瑞弗区,我爸妈两个人住在一起,等着我放暑假回去。”
钱余想了想,点点头:“喻延他姐姐是罗伊尔斯顿大学的农学在读博士,实验基地也在罗伊尔斯顿的郊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解决了威兹德姆的事之后,我们会开车去那里,到时候可以捎你一程。”
“真的吗?”郭有为的眼睛立刻亮起,他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没听错,“你是说,你能带我回去?”
“嗯,不出意外的话。”钱余点了点头,声线平静。
天色依旧阴沉,风不是很大,但雪却愈发厚重。
弗特维米良虽说位于东球区的中纬度,但仍属暖温带的范畴。这么大的雪是很不寻常的,哪怕是冬天也是一样。
更何况,现在是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