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砾一下被拉回了理智,她猛地拽开凯伦捏住她下颌的手,低头看地面,地上只有褐色的泥土,哪里有什么黑色眼球?
她一下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泄了力,眼看要摔倒。
凯伦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白砾瘫软的身体倚靠在凯伦的手臂上。
凯伦扶着白砾,将她放在院中的椅子上。
王虎也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了,看到面无血色的白砾,紧张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凯伦皱眉,“遇到点情况……”
凯伦从压缩包里取出一瓶饮用水递给她,半蹲在白砾的面前,说道:“刚才你跟魔怔了一样,一直干呕!我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表情恐慌,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砾大口喘着气,接过水,猛灌了一大口。
她抬手擦拭嘴角的水,声音还有点哑:“是幻觉,在村长家碰到个邪门的神龛……”
白砾把在村长的遭遇讲完,有些抗拒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面对。
王虎听完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手还在胳膊上搓着刚才竖起来的汗毛,“所以说,那些村民没有眼珠,反而神龛上一堆眼珠,这不就说明,那些眼珠全都被那尊观音铜像拿走了,现在又都寄生在那尊铜像与神龛上了?!”
王虎顿了顿,琢磨着说:“那菩萨铜像会是污染源吗?”
白砾摇了摇头,“菩萨铜像与那些村民,似乎是对立的势力,它们之间不像是依附关系,铜像应该不是污染源。”
白砾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院里的木门被推开。
小猫和何承川气喘吁吁地飞快跑进来,赶紧关上了大门。
两人身上的防护服沾着大片黑色污渍,尤其是小猫,她的后腰、胳膊肘还印着几个模糊的黑色手掌印,像是被什么人紧紧抓住了。
白砾眉头立刻皱起来,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
小猫一边喘气一边说:“我们跟你们分开后,和何承川去了另一边,查村民的家……”
【今天下午】
小猫看着白砾、凯伦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脸上的甜美笑容一下子没了。
她冷冷地转头看向何承川:“何承川,我听说过你,进了总署没两年,就变成了C级清理员。”
何承川看到小猫突然地变脸,他警惕地退后了半步,没接话。
小猫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领口的广角摄像头。
摄像头上瞬间趴上一只指甲盖大的电子机械蜘蛛,红光不断闪烁着,电子蜘蛛正微微动着细腿。
她上前一步,靠近何承川,她猛地伸手揪住何承川的防护服领口,往下拉。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凑到何诚阳耳边,低声耳语说了几句话。
何承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他像是被小猫说的话给刺激到了,抬手用力推开小猫。
小猫被推得踉跄着退了半步,他飞快摸向腰间的电磁枪,“咔嗒”一声上膛,枪口顶在小猫的眉心。
小猫立刻举起双手,快速地说道:“别这么紧张,何承川,我要是想处决你,没必要在你面前暴露身份。”
何承川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语气依旧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会抓捕你的,我放你走,但我们要做个交易。如果你成功逃脱了,帮我……帮我离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猫耸了耸肩,“我只能相信我,杀了我?本来他们还没把你放在眼里,杀了我,他们只会对你更加警惕!留着我,你还有点喘息的机会,能够逃跑。起码在这儿,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何承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复杂,考虑了片刻后缓缓松开扳机,移开对准小猫的枪口,“你也想离开组织?”
小猫嗤笑一声,“被洗脑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清醒的一天吧。我们为组织赴汤蹈火,他们却只当我们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棋子,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她抬手摘下屏蔽广角摄像头的电子机械蜘蛛。
现在,总署配备的摄像头又恢复了工作,尽忠职守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走吧,何承川。”她转身向前面的巷口走,语气上扬,轻快地说道。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看何承川没跟上来,她不解地转过头,上挑的猫眼显得纯真无辜,“走啊,我们也去村民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何承川沉默地看着她切换自如的演技,“嗯”了一声,抬步跟上去。
这里所有村民的院子都一片死寂,像个荒废了多年的村子。
两人先后进了两三户人家,不管是院子还是屋里,都落着厚灰,没见到一个村民,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小猫绕着最后一户院子的柴垛转了两圈,皱着眉,显然不甘心空手而归。
这时,风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飘过来。
小猫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是股淡淡的腥气。
她朝何承川勾了勾手,顺着味道,往院子的角落走。
顺着刚才那阵风吹过来的方向,两人一直走到猪圈门口。
猪圈里空荡荡的,地面裂着缝,只有墙壁上蹭着暗褐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几坨早已风干的猪粪。
“刚才是猪粪的味道?”何承川低声问。
小猫没应声,蹲在猪圈外仔细打量,这里像是荒废很久了。
这会儿再闻,已经没了那股腥气。
她咬了咬唇,从压缩包里拿出战术手套戴上:“我进去看看。”说着,蜷着身子,蹲低钻了进去。
何承川站在外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小猫看着娇气极了,没想到会为了一丝捕风捉影的线索,一头钻进满是干粪的猪圈。
何承川没跟进去,猪圈太窄小,他进去也只是添乱,万一有突发状况,他留在外面反而能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