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砾见这套说辞有用,笑容更加得体,“经理您看,我们这个朋友……”
她指向躺在地上,后背流着鲜血的小黑。
“地上的血都快渗进大理石里了,我们帮您处理一下,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等会可就不好擦了……”
阿诺德经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刚要开口。
白砾就打断了他,“要不等会您亲自来擦呢?”
阿诺德经理的神情一僵,突然想起来负责打扫卫生的助理已经没了,他恶狠狠瞪了白砾一眼,“赶紧处理!”
吉迪恩从包里掏出医用绷带和消毒药水。
小黑满身是血,虚弱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吉迪恩一把扯碎小黑身上破得挂不住的防护服,随手将防护服上衣扔到地上,小黑后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露出来。
白砾用身形遮挡经理的视线,她拿起消毒药水,往小黑后腰的伤口上倒。
药水一接触血肉,瞬间冒起细密的白沫,混着血珠往下淌。
小黑疼得闷哼一声,白砾却没停,浇完了整瓶药水。
吉迪恩把小黑扶起来,另一只手抓着绷带飞快缠绕,“休息一会,快点养伤,我们需要你。”
小黑唇色苍白,他是常年跟着吉迪恩的老队员了,“放心队长。”
白砾翻出一颗特效药,塞进小黑嘴里,“总署的特效药,加速伤口愈合的。”
吉迪恩将小黑放平在地上,“你在这儿待着,他们两个打了抑染剂,应该很快就会好。阿诺德的注意力在我们身上,这里暂时安全。”
随着药效发作,小黑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点了点头。
白砾抓起小黑扔在地上的防护服,擦拭着大理石地面上的血渍,处理干净后,两人朝着经理走去。
阿诺德经理冷眼着这一切,不屑地冷哼一声,拉开门,“跟我来。”
白砾跟在阿诺德身后,但出门前,白砾拎了一大桶白色颜料,还往吉迪恩怀中塞了一桶。
吉迪恩虽然不解,但还是接过。
白砾勾起唇角,异变的楼梯太影响他们的速度,得先处理掉。
阿诺德经理对身后白砾的心思毫无察觉,他走下楼梯,他丝毫不受楼梯的影响。
白砾打开颜料桶,直接倒在了楼梯上。
一大桶白色颜料,倾桶而下,顺着楼梯的斜坡往下流。
“快!”她催促到吉迪恩。
吉迪恩也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中那桶蓝色颜料倒在了楼梯上。
阿诺德经理正走着,突然看到脚下流过的颜料,愣了一下,他顺着流淌的水往上看。
白砾和吉迪恩刚将手中的桶扔到一旁。
明亮的蓝、白颜料正顺着暗沉的楼梯面,滑稽地往下流淌,看起来竟有一丝童真。
阿诺德经理一时间失了语,他指着白砾,道:“你、你,你们……”
“你们是不是有病?!”白砾贴心地帮他补完后半句话。
阿诺德经理心情是既震惊又无法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正是此意,“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白砾踏上被颜料覆盖的梯面,果然之前的撕拉感没有了。
白砾的手虚掩住嘴巴,夸张地做出惊讶状,“经理,您之前也没说,精神病不能来画廊应聘啊!”
阿诺德经理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张张合合,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白砾踩着颜料往下走,“不去看展厅吗?经理。”
她现在也发现了,阿诺德经理不足为惧,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更多时候虚张声势,惩治他们也都是借助画廊的规则。
阿诺德经理眼神想杀人,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忍气吞声地往下走。
白砾和吉迪恩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进入地下主展厅需要通过旋转楼梯,两人谨慎地走进旋转楼梯,直至进入地下展厅,都没有任何异变发生。
地下展厅。
这里仿佛跟昏暗、破旧的古纳格画廊是两个空间。
地下展厅入眼是无尽的白色。
浓烈的丙烯颜料被肆意喷洒在墙面、地面和天花板上,颜料解构了原有的空间感。
这里的颜料突破平面限制,在不同方位、纬度地蔓延、渗透,营造出令人错位的空间感。
那些被颜料覆盖的区域里,衍生出了长长短短的色彩艳丽的触手,在疯狂扭动着。
但是它们无法逾越到白墙上,只能在颜料区域里互相碰撞、缠绕。
触手在扭打中不断交融,白砾看了几秒,顿时头晕目眩。
她刚看到的展厅入口,明明清晰可见的方正通道口,此刻竟被这些乱爬的颜料覆盖了上去。
展厅的通道入口消失。
吉迪恩:“这是大型绘画装置作品,把丙烯颜料喷绘空间在各种表面上,使得空间也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阿诺德经理在他们身后,听到吉迪恩的话,倨傲地抬起了下巴。
“我看不到入口了。”
吉迪恩接着解释道:“很正常,当人置身于其中,很容易被这些装置扰乱视线。在视觉上,这些空间都被扭曲了,分不清哪里是能走的通道。”
吉迪恩退后了几步,观察着那些错位纠缠的色块,他迅速记下里面的布局,“跟在我身后走,我们要快速通过,这些颜料会变化位置。”
白砾跟在他身后,一脚踏进了错乱的色彩空间。
刚进去走了几步,就被吉迪恩带着往一面白墙冲去。
白砾硬着头皮撞上那面白墙,穿过的瞬间才发现,那看似实心的墙面竟是颜料织成的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