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个周末,江晚乔回了趟家。
这次回去,她心里揣着事,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公交车在郊区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田野绿油油的,偶尔能看见农人在田里忙碌。
江晚乔靠着车窗,心里忐忑不安。
她知道今天必须说了。
拖了这么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每次回家,父母问起张奕,她都要编造各种理由,那种感觉太累了。
到了小区门口,妈妈果然又在等。
看见江晚乔下车,妈妈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惯常的笑容。
“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妈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家里什么都不缺。”
“都是些吃的。”江晚乔说,“你和爸慢慢吃。”
母女俩往家走。
路上又碰到几个邻居,照例是一番寒暄。
王阿姨还特意问:“张奕怎么没一起来?工作还那么忙?”
江晚乔含糊地应着,心里更忐忑了。
回到家,爸爸正在阳台浇花。
看见江晚乔,他放下水壶,笑着说:“回来了?路上热不热?”
“不热,车上有空调。”江晚乔放下包,“爸,你这花养得越来越好了。”
“还行还行。”爸爸显然很高兴,“你妈总说我闲的,我就这点爱好。”
中午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还是江晚乔爱吃的那些。
吃饭的时候,父母照例给她夹菜,照例问起张奕。
江晚乔这次没像往常那样敷衍,而是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父母都停下筷子,看着她。
“什么事?”妈妈问,“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不是。”江晚乔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是我和张奕的事。”
“张奕怎么了?”爸爸问,“出什么事了?”
江晚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张奕出轨了,和他公司的一个女同事,叫成雅,他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妈妈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出轨?张奕出轨了?”
“嗯。”江晚乔点点头,“我去年就发现了,一开始是衣服上有口红印,手机密码也改了,我查了他手机,看到他和那个女的聊天记录,很亲密,还一起吃饭看电影,开房。”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月开始发现的,”江晚乔声音又开始发抖,“但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
“那现在呢?”妈妈的声音也开始打颤,“现在怎么样了?他认错了吗?跟那个女的断了吗?”
江晚乔摇摇头:“没有,而且那个女的怀孕了,之前怀过一个,打了,现在又怀了,都是张奕的孩子。”
“什么?”妈妈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怀孕了?”
爸爸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这个混账东西!我现在就去找他!”
“爸!”江晚乔赶紧拦住爸爸,“你别冲动!”
“我怎么能不冲动!”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他做出这种事,还有脸让那个女的怀孕!我非得问问他,我们江家哪里对不起他了!”
妈妈也气得不轻,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我就说最近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回来,张奕也不露面,我还以为真是工作忙,没想到,没想到是这种事!”
“爸,妈,你们先坐下,听我说完。”江晚乔拉着爸爸坐下,又扶着妈妈坐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婚,我想离婚,但张奕拖着不肯离。”
“他有什么脸不肯离?”妈妈擦着眼泪,“他都做出这种事了,还不肯离婚?他想怎么样?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他说,”江晚乔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我要离婚,就把一些事情说出去,让咱们家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他能说什么?”爸爸气得浑身哆嗦,“出轨的是他,他还有理了?”
江晚乔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最困难的部分来了。
“爸,妈,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做错事了。”
父母都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江晚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在知道张奕出轨后,特别难过,有次去酒吧喝酒,认识了一个人,他叫林书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妈妈瞪大了眼睛,爸爸也愣住了。
两个人看着江晚乔,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很轻,“你也……你也……”
“妈,你听我解释。”江晚乔赶紧说,“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太难过了,每天都睡不着,吃不下饭,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是林书昱一直陪着我,开导我,我才慢慢好起来,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声音倒是冷静了一些:“那个孩子多大?”
“二十一,大三,开学就大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