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曦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中的长戟依然沉稳。双锤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左手锤如泰山压顶,右手锤似灵蛇出洞,刚柔并济,确实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只见锤影重重,竟与那杆长戟战得难分难解。
赫曦嘴角微微扬起。就在双锤攻势达到顶峰时,长戟突然变了招式。不再与沉重的双锤硬碰硬,而是如游龙般穿梭在锤影的缝隙间。戟尖总是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逼得首妖不得不频频变招。
不多时,双锤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全力爆发带来的消耗太大了,双锤妖的呼吸已经紊乱,锤法也露出了破绽。
“结束了!”
长戟突然一个虚晃,诱使双锤全力向前。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戟杆顺势下滑,月牙刃闪电般向上挑起。
“铛!”一柄铁锤脱手飞出。
双锤妖愣在原地,另一只锤子还举在半空。戟尖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取他性命。
昭沚这边,被打倒手腕的剑妖胳膊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惊愕地看着这个仿佛突然换了个人的少女。
折扇再开,这次却不是防御。扇面旋转,带起奇异气流,竟将剑身引向一旁。少女踏步近身,扇缘如刀,直取咽喉。
剑妖仓皇后退,剑招已乱。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对方的节奏——每一剑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而那把看似雅致的折扇,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致命威胁。
扇面拂过面门,带来一丝凉意。下一秒,扇骨重重击在他胸口膻中穴。
长剑“铛啷”落地。剑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昭沚“啪”地合拢折扇,微微喘息,唇角漏出一抹笑意,转头朝赫曦扬起下巴:“我赢了!”
那把看似风雅的折扇在她指间轻转。
赫曦宠溺的拱手施礼:“昭沚女君,威武!”
与此同时另外三妖也被拿下,众人来到赫曦身边。
“殿下,他们该怎么处置。”
赫曦看了眼昭沚,示意她来决定。
“我乃幽冥女君昭沚,奉古神玄冥之意往人族办事,无心动杀念。出了结界几位若是在背后施法搞坏,诸位这七百年就莫怪罪了。”
为首大妖连连点头。
法器结界消失,五妖灵力恢复。但是受了重伤,不在轻举妄动。
昭沚将五人引至院中石凳坐下,目光扫过他们苍白的面容。轻声问道:“尔等既已化为人形,不居于千壑妖域,怎会出现在九州人族?”
为首大妖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牵动了久远的回忆。
昭沚没有催促,开始泡茶。
片刻后大妖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我叫凌绝,曾是北境的一只幼狼。我们兄弟五个,生于尘泥,长于暗夜,原是这世间最不该相逢的。”
四妖闻言,神色一暗,各自垂首。
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尘埃,被命运搓揉在一起,成了一根怎么也挣不断的藤。
洛川惊讶开口:“你们原是九州生灵?”
其他人闻言看向凌绝,默默等待他往下说。
妖族大多是天地灵养、机缘点化,或者轮回晋升。受寿命限制,九州的普通兽类自行修炼成妖者,几近于无。
凌绝点了点头:“我父亲曾是北境一个部落的狼王,为护族群周全,重伤损了根本,便被昔日部属弃于风雪。母亲叼着尚是幼崽的我拼死逃离狼群,想为我寻一条生路,自己却倒在了一片不知名的荒原。”
他语速很平,像在说旁人的事。
“原以为生命要止于那个黄昏,却在闭眼前遇到了二弟——他本是以腐肉为生孤鹫,离群索居。见我气息奄奄,盘旋良久,终是俯冲而下,将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带着冰碴的肉块丢在我面前。”
带着冰碴的肉块,粗砺冰冷,却是生命接续的第一缕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