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宫】
赫曦指尖拂过玄鸮传来的灵讯,唇角微弯。他踏入祝融神殿时,赤金神火正映着父亲威严的眉目。
“父君,孩儿欲外出游历修行。”
少年神君垂首行礼,广袖流云般铺展在玉阶前。他自幼便是神族骄阳——神族各处皆知祝融幼子天赋异禀,降生时众星暗淡,皆规避其锋芒,然他又勤勉不辍,是默认的神族未来话事人选之一。
祝融神目光掠过少年眉宇间与亡妻七分相似的清艳轮廓。数百年来,幼子晨起引曦光练气,子夜观星轨推演,如今确实到了该见天地的时候。
“准。”神君眉眼温和“带上玄甲,遇事莫要强撑。”
得了首肯,赫曦本想直赴幽冥,偏生玄鸮传来昭沚返回不周山的消息。他凝望北方巍峨山影,终是折返。父君与共工的万年积怨,终究是横亘的天堑。
“殿下不是要去幽冥?”玄甲从廊下转出,这是他自幼相伴的神侍。
“不急。”赫曦捻燃掌中玄鸮传来的信纸“昭沚回了不周山。你且与扶瑟多做准备,父君那边定要隐瞒。”
【不周山·寒渊殿】
“我真是一天都不能待下去,必须想办法回去了。”昭沚瘫在温榻上,雪青裙裾逶迤垂落。
这些日子整天在共工眼皮子地下,接受来自父亲夹枪带棒的爱意,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女君若想早早回幽都,近日还是安生些。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功课上。”洛川的声音温润如常,手里端着一杯茶水递过去。
纱幔猛地被掀开,露出昭沚泫然欲泣的脸:“你怎能如此冷漠地面对我的苦难!”
她抢过茶杯一饮而尽,发誓定要叫共工刮目相看。
洛川看了她一眼,收走茶杯,没有说话。
半月后。
共工望着端坐研读的女儿怔了怔。冰蓝神纹在他额间微闪:“真是违天悖理、乾坤倒转,今日可是出息,终于不用一遍遍去催。”
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昭沚连忙躬身行礼,神情谄媚,语气讨好。
“父君安好!女儿想着早日学成,阿祖那边刻不容缓,女儿不敢懈怠。”
“了不起,回去莫要吓到你阿祖,以为我偷梁换柱,还给她个假孙儿。”共工只觉得好笑。
难听。
忍!
昭沚尴尬一笑。忙倒了杯茶,递过去:“父君喝茶,女儿从后土阿祖那边取来的茶叶,父君尝尝。”
盏中浮着后土特制的茶叶。共工摩挲着杯壁上精妙的水纹雕刻,这是昭沚百年前初学炼器时的杰作,他呷了口茶雾,不再说话。
昭沚为了离开不周山,刻苦多日,连素来严苛的师傅都抚掌赞叹:“女君如此聪慧,不过两月便有如此进展,尊神自不必烦忧。”
“老师不必夸赞,吾女之心性,吾洞若观火。不过是急着逃离管教”共工轻哼,却在转头看向昭沚时放柔了目光:“此去九州...遇事莫逞强。人族最擅机变,那石头找不到便算了,幽冥那么多大神小神,还没落魄到把命运交到你手里。”
昭沚伸手拽住父亲袖摆:“父君莫要担心。”
“祝融家那小子...”共工状似无意地提起。
昭沚几百岁时,居然有一天把祝融家的小混蛋带回来,差点气死他,不得不提防着。
昭沚立刻松手正色:“早无往来!”
共工抚了抚衣袖,说道:“收拾收拾回幽都去吧,你阿祖传话了。”
昭沚默默颔首道:“父君,女儿告退,下次再回来看望父君。此次回来未见母君,还望代问母君安好!”
回到寝殿。
“洛川,快收拾行李马上回幽都,终于要脱离这苦海了。对了让玄鸮通知赫曦殿下,就说我回玄宫了。”
洛川无奈道:“女君,已经收拾好了,也让玄鸮去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