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绳者脸色铁青，但最终挥手：“……开仓。”其中一名快速跑走。

仓门开启，霉味扑面。

衙役拆开一袋，米色灰黑，触之成粉。

清点了几个时辰，衙役上报，共一万二千石。

“账面上写账面应有三万石，实存仅一万二千石，且半数霉变。”李释指指一粮袋，上印“扬州漕帮·永乐三年秋”，“新粮竟已霉烂。”

“贾滩之死，或许保全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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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场司主簿抬头瞄一眼李释，推诿道：“大人所查旧档时间久远，恐无存。”

李释只能折返断事司

他在值房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二更，门缝忽塞入一物——半片干硬的炒米饼。

他捡起，掰开，内夹炭条写的字。

子时，仓后槐。

是常风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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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释如约而至。

槐树影下，常风如石像伫立，疤面隐没黑暗中。他见李释，点点头，指指粮仓——巡哨换岗间隙，三十息。

常风抛出带铁爪的皮索，无声钩住仓墙垛口。他先落地，而后协助李释翻过。

两人沿墙内侧阴影缓慢移动。

常风突然按住李释肩膀，拉到粮垛后——一巡卒离队，距他们仅三步。

好不容易挪至仓门，常风从怀中取出薄铁片。他屏息，对着锁孔轻拨三下。

“咔”一声，锁开。

既非绳者，曾必定任夜不收——李释确信。

仓内霉味刺鼻，常风按住李释点火折子的手，指自己眼——夜视已适应黑暗。

常风在黑暗里摸索一番，引李释至东墙。他推一粮垛，露出后面青砖墙，砖缝有新泥痕。

常风以刀尖探入，轻旋，机关随机打开。

墙板滑开，内藏铁皮密柜。

李释皱眉，轻声问：“没有钥匙，如何……”

常风蹲下，从靴筒抽出细铁丝，弯成钩状。十息后，第一锁落。二十息，第二锁落。

李释借着常风点着的火折子翻找。忽然，他的手一顿。

洪武二十三年宣府屯田奏销册

宣府左屯卫洪武二十三年秋收实数：

粟米二万八千六百石，豆九千三百石，草束四十二万束。除留种、饲马、耗损外，实入常平仓粟米二万五千石整。

此数实，勿减。边卒饥，国必危。——太子太师、中书左丞相李善长 洪武二十三年十月廿一日

此册已核，依数拨付。

户部主事 张璲

李释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落款，然后再次快速翻找。

不多时，另一张文书出现在他手上。

拨粮三万石呈文

宣府镇守都指挥使司为请拨军粮事：

窃照本镇戍卒一万二千人，岁支粮十四万四千石。今屯田歉收，仓廪仅存三月之粮。伏乞户部照例拨给京运粮三万石，以济燃眉。谨具呈闻。

准支三万石。户部即行漕运司拨付，勿延。

“准支三万石。户部即行漕运司拨付，勿延。”上钤“李善长印”。“三万石”被粗朱笔横划三道，力透纸背，旁改小字：“准支三千石”。另侧朱笔尖利批注：“李相妄费，不知撙节。边卒岂尽饥？虚词邀誉耳！”

纸角贴黄，应是后补。

实拨三千石，余作缓议。

永乐三年户部清吏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