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受到惊吓,抻长四肢,跳上房檐。
李释的余光和房檐上青色的影子碰撞。
“我们去屋里坐下来说。”李释的手捂住马驼子的嘴。马驼子一个趔趄,酒坛落下,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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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勒死的。”马驼子双手抓住头发,掩盖痛苦的神色。
“袁秉和?”李释把油灯端到另外一边窗口,瞬间,黑暗笼罩二人。
“对……小的对大人撒了谎,这些日子,每到夜里便辗转难安。”马驼子捂住脸,老泪纵横,“他脖子上的痕,不是圆的,是扁的——活人吊死,肉会陷进去。死人挂上去,绳子压的是骨头。”
“你在卷宗上为何不如实写?”
“大人。”扑通一声,马驼子跪下,“小的受人胁迫,实在是无奈之举——他们给了小的一张纸,让小的照抄,然后烧掉。”
“他们是谁?”
“小的不知,纸是塞进门板缝的。他们……他们还说,如不照做,会有……会有灭门之祸。”马驼子泣不成声。
“那你现在又为何告诉我?”李释盯着他。
“去年,犬子没了,就剩下小的孤身一人,再无牵挂。”马驼子突然抬头,目光和李释相撞,眼窝深陷却亮得骇人,“小的把验状……”
“嘘……”李释朝窗外看一眼,把手札递给马驼子。
后院,东面矮墙,第三块砖头。
好像有一丝丝光亮进来了,虽然二人对坐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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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绳顽司。
曹正的案上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洪武爷赐的,用来“量人心之正斜”。
“父亲,这是黄昇从瓷枕里发现的。”黄严不敢抬头,只把东西举过头顶,“孩儿看了,不是其他的,正巧是出自孩儿在燕王府当值时的手笔。那时收容溃兵,开方记档,并无通敌之意——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曹正的眼神扫过,一丝警觉和震惊闪过眼睛,不过很快平静——依旧微微笑着。
“《大明律》上书:‘诸蕃来归附者,边将得便宜抚纳,具奏以闻’——圣上当年此举,合乎国法,何罪之有?”曹正似在安慰黄严,突然语气一变,“不过要是外传,圣上恐背负勾结北元的罪名。此纸若现于朝堂,非论你我,亦难逃‘私通外夷’之嫌。”
“孩儿明白!”黄严飞快点头,“孩儿已经派黄昇销毁瓷器,此事无人会提起。”
“你做得很好。”曹正像是很欣慰,前倾身子,拍拍黄严发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