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回到南京TA基地时，已经是凌晨。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训练室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漫过墙面。

温柔地裹住那面贴满了战队历年合照、冠军海报的“回忆墙”。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裱在浅棕木框里的老照片——是三年前一场关键季后赛的后台抓拍。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玻璃相框。

照片里的千年穿着黑黄相间的队服，戴着耳机，正低头认真地摆弄着手机。

侧脸的绒毛在镜头下泛着浅金的光，嘴角还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他自己站在千年的斜后方，刚被教练骂完。

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耳机挂在颈间，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

“对白，这局你再敢浪信不信我弄你。”

教练的声音像刻在骨头上的回声，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天的训练赛，他上头冲了高地，结果被对面一波团灭，连带着千年的中路也被牵连。

赛后复盘时，教练把他按在椅子上骂得狗血淋头，好险首发都不保。

而千年却在桌下悄悄踢了踢他的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别气了，下次我帮你蹲人。”

那时他们还小不懂什么叫避嫌，不懂什么叫唯粉大战，不懂什么叫俱乐部的权衡利弊。

他们只是两个少年，在训练室里一起熬到凌晨三点，在赛场上一起扛下一波波压力，在输了比赛时一起躲在天台吹晚风。

对白会把印着自己名字的外套披在千年身上，会在采访时把话筒递到他嘴边，会在粉丝见面会上把玩偶塞给他抱着。

但后来两人避嫌的三年也都无事发生，甚至有时候对白还能刷到帝后糖点合集。

但那天聚光灯下，千年站在舞台中央，左边是刻意避嫌的于是，右边是满场起哄的观众。

他看着千年泛红的耳尖和无措的眼神，看着对方攥紧话筒的指节泛白，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碎了。

他不管什么唯粉的抗议，不管什么舆论的压力，只想侧身迈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句“桃子，紧张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憋了三年的避嫌，会在那个瞬间轰然倒塌。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突然”——那些被封存的情绪，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那些藏在避嫌背后的在意，从来都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