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兆施伶便再也没有主动约过商隐,只要不被商隐直接拒绝,她便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仍是朋友。她倒是风雨不改地继续每周三都去一壶春 —— 那是她和商隐的不成文的约定。只是,商隐的身影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常坐的位子上,每次兆施伶都独自一人呆坐一整个下午。掌柜已认得这两位常客,他见每周都和兆施伶谈笑风生的商隐不见踪影,而兆施伶又郁郁寡欢,大约猜到他们吵架了,每次都向兆施伶投射同情的目光,有次甚至免了兆施伶的茶钱。终于,在扑了几次空后,兆施伶再也受不了掌柜那看路边流浪狗的眼神,甚至对商隐有点愤怒,暂时把一壶春从自己的行程表中划掉。
寒流来袭,怕冷的兆施伶更加没有动力出门了,天天窝在暖洋洋的主屋里看书和写日记。自从自制硬笔后,她每天都有写日记纪录生活点滴,这段在古代的日子如梦如幻,她很想留下一点东西证明自己存在过。清晨,在鸟声环绕下,她提笔写下自己的感受,「It's Winter Solstice today. I miss mum and dad very much ......」
对,她的日记是用英文写的,一来是为了保密,这里的人不懂英文,用英文她可以畅所欲言;二来是为了锻练英文,在古代根本没有机会用英文,她不只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一年还是十年,怕自己苦学了十几年的英文会就此荒废,每次写完甚至会读一遍顺便练练口语。
萧姨见兆施伶孤家寡人,有叫过兆施伶到她家吃冬至饭,但兆施伶婉拒了。在她看来,冬至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比新年中秋更甚 —— 新年要到处拜年,交功课的既视感重;中秋她虽然会和客人吃团圆饭,但和朋友疯玩到半夜才是重头戏;只有冬至,才是完全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每年她都会和父母一起包饺子。萧姨在和老公孩子是一家,她却只是外人,而且看看着别人一家团聚的样子会让她触景生情,她可不想在萧姨一家其乐融融地说笑时失态地哭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兆施伶天天都想家,只是程度深浅的分别,有时是淡淡的想念,有时则是喘不过气的悲伤。每每看到像穿越那天的迪士尼纪念品商店的商铺时,她都会如魔怔一般冲进去到处游走,然后偷偷摸摸地打开每一扇木门,最后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