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如今竟将此般粗鄙污浊之言脱口而出!
杉盈心头咯噔一下,怯怯瞄了一眼,慌忙垂头,只当未曾听过。
裁定仙官上场,将天后所赐的祀神玉珩赠与她,“桃夭少主,明日的祀典华服,入夜前会着人送到星垂殿。”
“多谢。”桃夭接过玉珩,指腹缓缓触摸上那颗艳红宝石,泛着细碎莹润的光芒。
仙官朗声道:“仙台比试就此结束,诸位仙友即可自行散去,各自离开。”
“阿桃,我来替你戴上可好?”
淮绪忍不住靠近她,又怕惊吓到她,嗓音软和得像棉絮,温柔宠溺地垂眸凝视着她。
桃夭抬眼扫了他一下,将玉珩握在掌心,不失礼数笑道:“见过上神。”
随即绕过他向姑姑们走去,语调轻快,“姑姑,我得了个玉珩~”
他望着小姑娘献宝似的把玉珩拿给两位长辈看,心里酸软又暖意融融。
桃夭如今有疼爱她的亲人了,他为她高兴。若是……能再多看看他就好了。
最好像从前那般,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眉眼弯弯漾着笑意,与他温存闲聊着。
小欢栗被容珏从看台上提溜下来,雀跃地跑向桃夭,“少主,让我看看。”
淮绪身形从容不着痕迹,也硬挤进半步。
俨然一位贴身护法,紧紧跟在桃夭身侧,黏得寸步不离。
月丹和恋影忍不住侧目望他。
淮绪谦和有礼,抢先开口邀约:“两位姑姑在天宫住得可还舒心?若是住腻了,不如和阿桃一起到凌虚天境,小住一段时日。”
“这……”两位宫主一愣,浅笑着望向桃夭,由她定夺。
桃夭转身,气呼呼地抬眸看他,婉言拒绝,“多谢上神好意,待万年祀典礼毕,我和姑姑们便会离开天界,就不叨扰上神了。”
“无防,我同阿桃一道回花界。”淮绪低眸看着她,笑意缱绻温润,丝毫不在意她的推辞,全然一副“你去哪,他便跟到哪”的模样。
他不能再离开她,一刻也不能。
桃夭鼓起腮,见他耍起无赖,一时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心底无奈叹气,怎地与她想象中的上神不大一样,反倒像块甩不开的粘牙糖,寸步不离地缠在身边。
可心里却生出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窃喜,转瞬又想起他午前还与夜黎公主相会过……
那点刚冒头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胸口一阵酸涩发闷。
淮绪看出她犹豫了。
他凝神思付,蹙起眉峰,琢磨出几分头绪。
想来是仙界那些捕风捉影的荒谬流言传入她耳中,教她退缩了。
淮绪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哄她,字字句句都软得撩人,“我想,我与阿桃应当有些误会要说开。”
“阿桃垂怜,容我一次辩解,可好?”
怪他,没有早些将那夜黎处理掉,害他与阿桃生了慊隙。
桃夭猝不及防被他这温柔声线撞入心尖,顷刻晃了神。
少女脸颊发红,思绪飘飘忽忽,一时间忘了躲闪拒绝,下意识的点了头。
她被哄得心池摇曳,暂时压下那点别扭,想要听听他如何解释。
“少主!”欢栗站在她二人旁侧,视线巡回打量着,“你们在说什么?”
“小孩子家别胡乱插口,说正事呢。”容珏伸手将她拉开,他正看在兴头上呢。
周遭视线都落在桃夭身上,灼得她有些脸热,耳根子也烧起来。
她后退半步,和淮绪拉开距离,逃也似的往星垂殿御风飞去。
“夭夭这是不好意思了吗?”恋影觉得好笑,看来少主真的长大了。
若非意外遇上堕神作乱,那次凡劫定会相当顺遂。
“两位姑姑慢行,我去追。”说罢,他凌空飞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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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黎并未转身离去,悄然隐匿在暗处观望。
九霄仙台尚有许多仙子相约比试术法,倒也无人注意到她。
她静静伫立在角落里,目光死死锁着她二人离开的方向。
素来温婉平和的面容覆上一层阴冷,满眼都是怨毒忮忌,淮绪连衣袖都不肯让她拉一下!
凭什么!
夜黎不甘心,她是天族公主。
她的父神是天帝,统领整个仙界!!
花界不过是仙界一隅,小小的花仙有何资格与她夜黎相争?!
她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她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