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绪匆忙赶到九霄仙台,那三个字又在他耳畔清晰炸响。
只一瞬,浑身血液凝滞,森凉寒意从背脊顺着后颈悄然攀升,浸透骨髓。
他心口传来尖锐刺痛,像是被一把利刀穿透又在胸腔剧烈翻搅,疼的他呼吸滞涩,快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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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容珏得了消息,立马就往凌虚天境去。
“淮绪上神,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消息了?”他双手掐腰,大摇大摆进了内殿。
神君淡淡扫过他得意窃喜的脸,视线落在玉简上,指尖点了两下琉璃矮几,语调平缓,“放这儿。”
“魂兮引没有。”容珏一屁股坐下,眸底带着戏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淮绪一顿,眉峰紧蹙,沉声道:“那你来有何事?”
夜黎说了今日送来,便一定会送来。
除非她,真的想死。
“别看这些邪术了!”容仙君一把抽过他手中玉简,轻挑了下眉,语气玩味,“小花仙可不会被你这些邪术复活。”
“什么意思?”淮绪倏然抬眸,牢牢盯着他,眼底带着探究,隐约透出不安。
容珏得意万分,甚觉他这模样有趣。
他促狭坏笑,悠悠喝了口茶,慢条斯理说道:“这样吧,你帮我看看我的天命之女姓甚名谁,我就告诉你。”
淮绪眼帘半掀,瞧着他简直是在发癫。
任何事都可玩笑随性,唯独她的事不行,抬手便要起势施法。
“哎哎、你不想和她相见了吗?”容珏跳起来躲在玉柱后护住自己的脸,慢慢探出头,“我说认真的!”
淮绪脸色寸寸冷下来,强压着愠怒,一字一句道:“没有。”
“啊?!”容珏垮下脸,无奈长叹一口,“难不成我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我这般相貌气度,竟没有佳人相配!!”
淮绪睨了他一眼,语气催促,“说正事。”
容珏收敛起那身散漫,缓声开口:“花界的少主桃夭,正在九霄仙台参加试炼。”
他闻言一震,萦绕在心头的忐忑显露在眉眼间,猛然噔地站起来要走。
他又停下身形,低声嗫嚅,“你说她没……”
“嗯。”容珏微微颔首,了然道:“那花界把少主藏得还挺严实,若非万年祀典,真是半点风声都不透。”
寻常的仙人没有下凡历劫的资质。
若是刚从凡间修行飞升上来,根基浅,更不必重返红尘。
唯有修为道行达一定仙级、有了机缘才可入凡。若是过了上神仙级,去凡世游玩一番也是小事。
淮绪指尖不自觉收紧,心下焦灼急切,整个人都绷着股劲。
喜讯来得猝不及防,快得他一时竟不敢相信,又生怕是一场空欢喜。
他小心翼翼从灵识戒中取出一卷画轴,是他亲手绘下的画像,快步走向宽大的书桌,徐徐摊开画卷。
淮绪目光柔和落在画中人的容颜上,低声呢喃,“……是我的阿桃吗?”
一旁的容珏连忙凑上前辨认,先前他无意险些撞见这幅画,还没来得及看清画中人的样貌,就被淮绪匆忙遮藏起来。
果然是她,只一眼,他就可以确认。
容仙君看着画卷忍不住感叹,“你画技真不错,样貌和她本人别无二致。”
“当真是她!”淮绪语气难掩激动,脚下不由得来回踱步,步伐急乱。
他悬着的心一下子踏实了,满脸溢出失而复得的喜悦。
淮绪再也按捺不住翻涌心绪,现下片刻也等不得了,连桌上摊开的心爱画卷也忘了收起来。
神君袖袍一挥,身影化作一团云雾,转瞬御风而去。
“哎,等……”容珏双臂交叉抱胸,想叫住他,见他离远便作罢。
他垂眼注视着画卷里眉眼清澈、笑容纯粹的桃夭扬起唇角,“是她,也不是她。”
“不对,等等我。”容珏将他的画,卷起来放好,足尖点地追上。
他眼底兴致十足,待会儿的场面定然会十分精彩,自己可万万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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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玄灏双锤交叉挡在身前护着自己,可还是被那道剑气震出场外。
场内地面不复平整,先是雷玄灏炸出深坑,再又是桃夭辟出剑沟,看得裁定仙官心如绞痛,修缮又得花费不少仙石。
桃夭稳稳落地,站立于场中央。
她下意识看向姑姑们,眉眼盈着温软笑意,嗓音清亮,“我赢了。”
“喔!少主赢、”欢栗蹦起来,欢呼声戛然而止,她揉了揉眼角望去,“了……谁呀?”
“阿桃。”一道温柔低哑的嗓音忽然在她耳侧响起。
像羽毛轻搔耳蜗,挠得她心尖酥麻,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
她正欲回头,纤薄后背骤然贴覆上一道宽厚滚烫的胸膛,遒劲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肢,裹挟着清冽沉香浸透她的鼻息,将她牢牢锁入怀里。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颈侧,男子语调沉闷,尾音下坠,“阿桃,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