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闭着眼听着，偶尔应一声。直到殷灼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绵长。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殷灼熟睡的侧脸。这人睡着时没了平时的张扬，眉眼舒展，看着竟有几分孩子气。

雪霄看了很久，才轻轻挪开殷灼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身面对他，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闭上了眼。

第二天开始，生活回到了正轨。

殷灼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又开始每天来雪霄这儿“报到”。早上一起打理药圃，中午一起做饭，下午要么去后山砍柴，要么在院子里下棋——殷灼的棋艺依旧烂得惊人，但乐此不疲。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给灵谷苗除草。殷灼忽然直起身，擦了把汗：“雪霄，咱们要不要养只狗？”

雪霄头也不抬：“狗会刨药圃。”

“那猫呢？”

“猫会上房揭瓦。”

“兔子总行吧？就养在笼子里。”

雪霄终于抬眼看他：“你想养就养。”

殷灼笑了：“那我明天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正说着，陆吾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二位！西头那棵老槐树开花了！香得很！要不要去看看？”

那棵老槐树在归真屿西边，是棵有年头的灵木。每年这个时候开花，香气能飘遍半个归真屿。三人走到树下时，已经聚了不少人。当康奶奶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摘槐花，说要蒸槐花饭。老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

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洁白如雪，香气清甜。殷灼伸手摘了一串，递给雪霄：“香吗？”

雪霄接过，轻轻闻了闻：“嗯。”

“比月见草呢？”

“不一样。”

殷灼又摘了一串，别在雪霄耳后。雪霄愣了愣，想摘下来，却被殷灼按住手：“好看。”

旁边传来陆吾的窃笑声。雪霄耳根红了，瞪了殷灼一眼，却没再摘。

晚上，当康奶奶真的做了槐花饭。洁白的米饭里掺着淡黄的槐花，清香扑鼻。众人围坐在老槐树下，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得像一家人。

饭后，殷灼和雪霄慢慢往回走。月色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雪霄。”殷灼忽然开口。

“嗯？”

“等咱们结了契，”殷灼转头看他，“我每天都给你摘花。”

雪霄脚步顿了顿：“……不用每天。”

“那隔一天？”

“随你。”

殷灼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这次雪霄没有挣开，手指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殷灼翻来覆去，忽然说：“雪霄，我睡不着。”

“为什么？”

“高兴。”殷灼侧过身，面对着他，“想到要和你结契，就高兴得睡不着。”

雪霄在黑暗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他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殷灼。

殷灼愣了愣，随即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低低地笑：“雪霄，你学坏了。”

雪霄没理他，但耳根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