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片刻,道:“应该不要吧?毕竟她后面只说了要饭。”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她也没说不要郎中啊,万一要郎中怎么办?”
郎中是山脚下的一个普通医师,见两人凑一块嘀嘀咕咕半天,憋了许久才没忍住道:“仙人,你们谁要看病啊?如果不是要看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医馆里面还有病人呢。”
禾祁摆手道:“不是我叫你来的,是大师姐叫你来的,给她的小师妹看病。”
那郎中瞬间不憋屈了,甚至比他俩还焦急道:“那你还是先带我去白大师那边去吧,毕竟耽误了病情对谁都不好。”
一般来说,白姝是从来都不用请医师的,就算是弟子有个头疼脑热也只是抓药随便吃吃。
这还是第一次找人。
禾祁眼珠子一转,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进膳堂打了两份饭后带着郎中一同去了白姝的院子。
他是没有资格进白姝的院子的。
到了门口以后,他掏出那块令牌,令牌贴近结界,结界蓦地发出一阵水波纹。
过了许久,白姝走出来,看到两人,挑了挑眉。
她抱臂,微扬了下头,结界不攻自破。
禾祁见她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讨好笑了笑,把食盒放在外边的石桌上便要溜之大吉:“那什么,我给你放外边了,你到时候记得吃。我还要去处理那三个人的事,就在这儿坐了。”
“郎中我也喊来了,我就先走了。”
他的腿刚要迈出去,就听见白姝极为冷淡的声音:“没让你坐,站着就好。”
“那三个人叫四师弟去就好了,你呢就给我站在这里,待会我要是出来没见着你人,你最好半夜睁着眼睛睡觉。”
他转头,对上白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扯出一个颇为难堪的表情。
这郎中看他怕成这个样子,也被白姝的气势汹汹给吓了一大跳,想要见人的心思歇了好一半,也想溜之大吉。
但白姝转过身对着他倒是和蔼的,只是有些担忧蹙了蹙眉冲着那个小屋子轻声道:“那就麻烦吴大夫了,我这师妹被人踹了好久,死活不肯见郎中。”
“我担心她身上病没好利索,影响以后练功或者是走路之类的。”
吴郎中没想到她会记得自己,忙不迭宽慰道:“好,这位小师傅吉人自有天相,跟着大师想必没什么大问题的。”
白姝点点头,目送他进了屋子,才转身面对着立马站直的禾祁笑问:“师弟也是许久没有来这里了,不想念这里的一切吗?师姐可还把你的床榻留着呢。”
让白姝在他面前露个笑,那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此时白姝的笑,在他眼里不亚于死之前的断头饭。
而且还格外硌牙的断头饭。
他真的是要被吓死了,将近一年的规训他已经深深记在了骨子里面,此刻白姝的笑不免让他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切。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抖着声儿道:“大师姐,你有话好好说,别笑了行不行,真的很吓人。”
“呦,你还知道我是大师姐啊,那里面躺着的那位是谁啊?”
白姝还是笑眯眯的,逼近一步,指了指那个小屋子。
虽然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她那攥得骨节发白的手已昭示出主人此刻心情格外不好。
禾祁福至心灵,在她拳头落下的前一秒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些弟子,不会让他们再欺负小师妹的。”
白姝还是那个样子,他又连忙改口道:“不对不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欺负弟子的事。”
白姝这才收了那副表情,拳头松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边去。
禾祁这才开始正色。
一般来说,白姝不会有这样严肃的神情,除非是有正事要商谈。
她顿了顿,不知这件事从何说起。
但养出来的默契让禾祁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是想问,小师妹从何而来,为何师父会突然收她为徒?让你带到身边?”
白姝点点头。
禾祁其实也不明白,那天白姝走了以后,师父就莫名其妙出关,带了这个小孩回来,还带她进了自己的禅房。
这是别人都没有的殊荣。
他那个时候刚好守在外面,师父还特地出来叫他去做事,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白姝那面露犹豫的神色,小声问:“你是怀疑……”
“没有的事,我只是心里总感觉不太太平……”
白姝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