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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六十六章 帝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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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莲子老了,不好煮粥,便叫用的旧年的,”陈姒温声道,“这莲子糯些,想来你喜欢。”

正是旬休日,陈姒前日忽受了诏,只道许她回卫家待产。这么几日,便忙着收拾行囊,并交接物事,——去岁时便一向委她代管后廷诸事的。

魏慎一面高兴,一面不舍,愁闷着宫中究竟要少一亲人,近日里便频频造访。

“嗯!”他停匙道,声气同糖霜一般的清甜,“我喜欢糯的。”

中秋方过,外头起了微风,梧桐叶子沙沙作响,一并把桂花香送进屋来,魏慎便又往粥里添了两匙子新渍的糖桂花。

陈姒便叫把那旧岁的湘莲收几包来,糖桂花也收几罐,让嬷嬷一会儿带了去。

吩咐过了,又去把这小弟弟打量着,由前至后,便见他群青的后领上沾了几道粉白的渍,正欲问,再细瞧来,却觉似那妆粉,便止了声息。

她转了眼,又见人颈后光洁处,隐约便显出三两块淡红的痕来。

魏慎吃下一碗粥去,又道想再吃一小碗,陈姒便只作无事,唯劝说不好午后积食的。

正说话,外头嬷嬷只移步至她身旁,悄声地报说见陛下正往这儿来的。

她一时怔了,待回过神,只忙劝着魏慎进里屋去,又嘱他一会儿子莫要发声,——倒非因要避嫌,他往后廷里来本也过了明面的,只几月下来,已知悉他脾性,便更知他对那顶头的人,并不似常嬷嬷所道之惧怕,惟恐他不怕的,总不妨便漏出一二的不敬来。

正好比前时,他许听得她偶唤起几个弟妹的小名,便生了奇心,竟忽地问说,陛下名姓,究竟是哪两个字呢?

他只直把人名姓道出,一字接一字地问,毫不见避讳,唬得她鲜见地紧了声,只道再不许问,也再不许道说那二字的,暗里又再三同常嬷嬷道,平日须多把他拉一拉,少往人跟前凑去方是。这样性子,短时难改。

魏慎听她说原是那人似要来,虽不知为何要避,也仍听了人话,便叫推藏进里间去了。

这里头原只是陈姒平日书画之所,魏慎瞧了会儿案上大腹白瓶中几枝老绿的莲蓬莲叶,心中正想如何嫂嫂也怕他,便听得外头男女人声由远及近,方踱步欲凑去隔门边,嬷嬷却把他拉了,便罢了。

他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听不大清他们说话,方才正乱,现今静下来细想,便不由气闷了,只想他早同外头那人知会过,嫂嫂要出宫了,他会想念,这几日闲下了,定要来探看的。

从未见他来探过公主嫂嫂,如何今日他来,他也要来?那人很会把他的闲功夫堵下!

候得外头散了,魏慎方推门而出,吃了几口茶,去廊下逗了会儿雀鸟,又去院儿里摸了会儿花,转眼一只脚便踏在了槛外,道是要回去把近日新得的几件小玉玩意儿搜寻了,明日送来,上头有小蛇绕竹、又吃灵芝的,——今岁是蛇年,只当是给小侄子侄女儿的诞礼。

他三步作两步,很快在前头寻见几个身影,便慢下步来,候得前头人回身把他看见,又转向而来,方把眼瞥一瞥开,却更慢了步子。

午后宫中静悄,无甚人影,连草木也瞌睡着,懒懒迎着秋风。

魏慎只肯把一根手指让人勾着,低声问说:“你同嫂嫂说什么了?”

“不过同她道说辛苦,叫她今后闲了,也可进宫来上几柱香。”陈阴禾随口应道,“——方才怎不见你?”

“为何要见我?”魏慎带了气性,“我才只同嫂嫂说了一小会儿话。”

“我去同自家的小妹说话,如何又扰着你了?”陈阴禾立时道,“我走到那槛外时方想起你应也在呢。”

“……从前怎不见你去的?”

“她不几日便出宫了,我现今自然要去。”

魏慎应不出话了,心中却想,他对嫂嫂,才不似关照呢,又来骗人!便把手一背,一根手指也不让他勾着了。

前时他回家过中秋,免不得因今年家中不得团圆而闷闷,再进了宫来,又见公主嫂嫂如今肚子大了,却也只得在宫中,一时郁郁难解,便禁不得问向陈阴禾,究竟为何嫂嫂也要入宫?家里人不肯同他细说,只道是旧法,可世上怎有这样无理之法的?那人便慢慢同他说了番前朝故事,他为之争辩起来,不想便依了他所说的,应下让嫂嫂回家去。

“为何生气?”房门叫齐甫紧阖上,陈阴禾便把人紧在跟前,“只因我说了真心话?”

受他逼近,魏慎一张脸便照旧地红热起来,心中忿忿地嚷说分明并不真心,口中只道:“你、你说的并不真心,我才……我又不曾生气!”从来好似是他不真心,说出这话来,他便不曾有十足的底气。

“那果真是我的不是了,”陈阴禾在他额上贴了贴,“唔,我的确是为着寻你方去的。”

魏慎哼了一声,两手背在身后,指尖直往掌心处暗挠,究竟又因着前话,不好使性。

“我是想着,她虽是你嫂嫂,也断没有这样日日去探看的道理。”陈阴禾去寻他的手,又叫避开,只得松环一环他腰背,“……且不提男女有别,你终究要避嫌,只说她现今诸事繁乱,见你来,却不能不好生招呼,把你顾着了,她倒又添一重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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