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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六十一章 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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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湿暑之气重些,不过五月末,那宫池中便飘了粉瓣,育出朵朵的嫩莲蓬来。

陈冰阳这日旬休,午睡醒来,见烈日叫云层遮过,好容易阴凉些许,便叫人备齐屏风凉榻兼一应杯具,计着去那风荷亭下赏荷花,吃莲子去。

前些日,也不知史安彦如何又招惹得他皇兄,已叫解了职,赶出宫去了,他身边便只得魏慎陪着。可魏慎终究替他担不得师傅们的许多责罚,他皇兄便道要再择一二个人进来同他读书的,只如今小半月过去,尚未定下人选。

念及魏慎,陈冰阳一面洗漱,一面便吩咐人将他叫来,一齐玩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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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风拂面,魏慎慢慢走在伞下,不甚看路,只专注撕剥着手中一朵莲蓬。

剥取得几粒莲子,便先回身分与嬷嬷,自又剥一粒,吃一粒。这莲子尚未生出莲心,正是清爽甜嫩的时候。

陈阴禾斜斜把青凉伞撑着,眼瞧着他手指动作,轻轻揉捏上他薄汗微生的后颈,低声问:“怎不分与我呢?”

魏慎看一看他,嘴唇抿一抿,便剥分了三几粒给他。

常嬷嬷只把莲子紧攥在手心,同齐甫等一二个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心中禁不住地想,这样暑热的天儿,偏还要出来逛!分明早出了那福宁殿,偏还要并肩行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偏还要强扣着她家乖乖少爷的手,唯恐人不知的……

虽说眼不见为净,可她若不把这人种种举止瞧进去,又不知魏慎要被哄骗得如何了!嬷嬷心念着,只又听人道:“再折一朵?”微一抬眼,便见他们一齐走近了池岸边去。

她从前只想是这人逼着魏慎做许多事的——现下也多做如此想,可那夜里魏慎坦白起来,竟又道他喜欢这人,自愿同人如此。

……当真可笑!

她早是隐隐知晓魏慎并不似中意女子,只这样的事儿,多是年少懵懂,他不说,自也不必问。他若要说……便是说出钦慕哪个同窗——哪怕是卫袭呢——她也要信上许多。

可他从来不喜那人,甚至于厌烦的,常是要屋里人捂去他嘴,他方能止下诸般不敬之语。

昨日恨,今日爱,这样的大话,叫人如何去信?

他又求着不让告给夫人、小姐、大少爷……可便是说了,又有谁信!大少爷也只以为是人强把他逼的呢!说来,又不知大少爷几个何时回来?

究竟喜欢那人什么?她苦问了千百回,可回回也未听他道出个理儿来。

近些日她紧把魏慎跟着,常见他二人相处,便更不觉那人身上有何讨人欢喜之处。

她早前以为皇帝圣上便如神仙佛祖一般,救苦救难,普度众生。可这几月耳闻得,面见得,便暗想,不过是常人,更是不顾伦理,招得魏慎走上歪门邪道的那等……人!不生出苦难便罢,又如何能求得他解救?

只说前时,先皇周年之祭,六殿下替兄远去京郊行祭礼,四五日不在宫中,魏慎行动便宜些,只日日要去那主殿内寻人的。她劝阻起来,他竟是道,他不去见那人,那人要不高兴的。

她听了,险些落下泪来。今后日夜,如此之事,并不少见。除去魏潇,他哪曾这般依哄过人?属实是受尽了委屈。

既是眼见得,她夜里便频频地要拉着魏慎细数那人种种不是。可利弊陈析,他听不进,勉力同他解说情爱之事绝非如此,他也听不进,真叫人没了法子。

幸而那小殿下很快回京,因身边只得魏慎了,便日夜学在一处,玩儿在一处,那金贵之人这方收敛些,只定也要寻闲时来扰人的,便如今朝一般,每每避去先皇后的福宁殿里,把门一阖,谁知他们在里头做什么?只叫人不敢细想——唯叹他当真是个孝子!

嬷嬷想得直咬牙,却仍仔细地探听他们言语。

“澄湖的荷花现下定也开得很好,我们家年年去泛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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