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魏慎紧拉着魏潇的手,不住哭诉,“我要疼死了……都怪刘徽,都、都怪他!”
自他那处让刘徽动刀子,已有三日了。刘徽日日被请上门替他换药,他却不肯让人碰,每日都因此要闹一通。
如今大下午的,刚折腾完一遭。魏家那两父子旬休,便同卫扬兮、魏潇一道过来探他。魏潇在里间陪他,另三个在外头同刘徽寒暄说话。
魏潇坐在榻旁的绣墩上,替他抹了泪去,很是心疼:“都三日了,怎还痛得这般?可有乖乖吃药的?”
“姐姐,我、我是伤着最痛最痛的地方了!”魏慎含泪看她,夸张地道,“吃药才不顶用。”
魏潇强压了笑意,说:“到底是伤着哪儿了?同我也不能说吗?”
——她哪儿会不晓得,李言早便同她和盘托出了。
“嗯、嗯……”魏慎犹豫着,小声道,“还是不说了罢。”
魏潇便不再问询,只回握了他一双手。
“姐姐、姐姐……”魏慎躺也躺得不安分,在榻上扭来扭去,一双眼紧盯着魏潇,脑袋又直往她膝上靠,“姐姐今日在家陪我吗?”
“总要陪着慎儿午睡下。”魏潇道,手背在他额上贴了贴,指尖又轻摩了摩他耳坠子,“耳根怎么这样红?又不似发热。”
“是屋里地龙热呢。”魏慎将她手拉去胸前,听她仍说要走,便是难过,眉头紧皱,“——姐姐昨几日都不在家,那里究竟有什么好呢?没什么人伺候,又见不着我……姐姐不想我吗?”
“怎么不想?”魏潇正经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魏慎两眼便笑弯了。
魏潇慢慢同他说了会儿话,哄着他,眼见他睡下方放心离去。
魏慎午睡醒来,又寻不着她,总归闷闷。身子难受不说,更有同他大哥那事儿梗在心里。
近日他虽常同魏津碰面,却鲜少有心平气和的言语。
他不敢真将元宵那夜的事儿告给别人,心中早憋闷坏了的。今日魏潇回来,他也并不敢同她道说,——要是叫他姐姐晓得,姐姐定会比他还生气呢!
魏慎心想着他哥平日也是讲理的,总还是要来同他赔不是的罢?冤他那么多,还责他、打他,那样作弄他……谁知这么些日子下来,魏津也不曾就那夜之事同他道歉说好话。
这夜里,家里人聚一块用晚膳。
碍着卫扬兮他们在,魏慎仍是要恭敬地同他哥哥问好。可魏津只点点头便再未多看他,坐得也离他最远。
魏潇不在,魏慎没人说话,便只顾气闷地扒饭。
“魏慎,有点儿规矩没有?”卫扬兮第三回瞧见魏慎抢先夹了魏津筷下的菜,不由便训他,“眼前的菜不够吃吗?”
魏慎皱着眉收回手来,看了看魏津,小声说:“他动作不及我快,也怪我吗?”
魏道迟板起一张脸来,卫扬兮见了,便抢先道:“嘀咕什么呢?不许吃了,给你哥哥夹几样菜去。”
话毕,立时便唤贴身嬷嬷将魏慎的碗筷收走。
魏津放了筷箸,抬眼看魏慎动也不肯动,只垂着脑袋,便同卫扬兮道:“很不用,我吃好了。慎……儿同我闹着玩罢了。”
他自寻了借口先走,便半解了魏慎的围。
魏慎才不领他的情,见他走远,悄悄瞥了眼魏道迟,又小声和卫扬兮说:“娘,我还没吃饱呢……”
“你这身板,吃得多少啊?”魏道迟幽幽道,又因卫扬兮回眸一眼,便再缄了口。
卫扬兮不解魏慎同他哥哥闹些什么脾气,只朝嬷嬷使一眼色,看他道:“还呆坐着做什么?找你哥哥赔礼去!”
魏慎气哼一声,起身走了。正想回院儿里叫人开小厨房,身边人竟却哄他去找魏津小认个错。
“我才不去!”魏慎着气道,“不过抢了他几口菜罢了,我哪里有错?”
倩双听了他这番言论,嘟囔说:“少爷听听自己这话罢,自也把错说出来了。”
“你是谁的丫头呀?”魏慎停在路上不肯再走,委屈极了,“你怎总为他说话?”
魏津对他做的那些个事儿无法宣之于口,本便抱屈,偏身边人个个都觉魏津是好的,好似他是天底下第一大善人,自己是天底下第一不懂事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