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魏慎有了独院后,她夜里常睡不安稳,只想他这般的年纪最是惹人,若是不明不白地叫些痴男怨女缠上,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事来!
魏道迟自不比她的心思细,只忆起魏津十四五岁同他驻守在西北时,是卫盼兮写信来提醒,儿子大了,该晓得的要让他晓得。
他便也无二话,隔日便叫人买了两个丫头送去。
他后头也未见魏津有因耽于此事而误了课业,如今见卫扬兮这般小心,便是费解,心中直念慈母多败儿,只万幸魏津自小是受他管教的。
“你也想得太多。他那般身子,想上瘾怕也难呢。”魏道迟说,忽却见卫扬兮脸色大为不好,忙又一转话头,“我是想,我这般年纪,能早见得他们生儿育女便最好……”
魏津心想这二人有时全没个爹娘样的,只再听不进他们言语,偶被波及,不过应是。
他们仨一径行去魏慎院儿里,踏进房门,却见那二个已又和好如初,亲密无间了。
魏潇将手心搓热,敷在魏慎一双眼上,柔声问:“可舒服些了?”
魏慎右手轻搭在她手腕上,闻得她袖里清香,咧嘴笑说:“好舒服,姐姐再弄久些罢。”
魏潇正要应好,忽听得门外动静,只忙收了动作。魏慎一时不妨,险些撞进她怀里,见了那三人,便唬了一跳。
卫扬兮见他们重归于好,心中宽慰,转又觉魏慎未免太过亲于魏潇,便连醉酒唤的也是姐姐,而不是她这个做娘的,真让她疑心养他这十几年是不是白养了。
该教训的虽要教训,到底又顾着是除夕夜,不欲让阖家人不痛快,便只捡了魏慎醉酒摔跤的事儿说道,终道着下不为例,便不了了之,也不许魏道迟多说。
魏家守岁照例是聚齐了人打雀牌的。这夜卫扬兮不曾上牌桌,只坐去魏道迟身旁看,常指挥着他。
魏慎对家是魏道迟,抬眼见着他,骇得很,在牌桌上不敢怎么讲话,更别提叫倩双喂他吃点果子,教他打几张牌了。
卫扬兮见这几个小孩因着魏道迟在都缄默,不住软声地宽慰,只道输了钱都算她的。
魏慎连输了两轮,搓牌便也兴致缺缺,只抱怨道:“再输一回我便不玩儿了。”
“无论输赢,只要尽兴便好!”卫扬兮忙道。
魏道迟说:“早些让你娘上桌也好。”
“没有母亲帮忙,爹也连赢不了两局。”魏津道。
“就是嘛。”魏慎小声附和。
魏潇便笑起来,盈盈水眸只望向魏慎。
魏津对家是她,自看得清楚,随她视线瞧去,见得魏慎气鼓鼓拧着眉的模样,便也生出几分笑意来。
“说的什么话?”魏道迟怒道,“反了天了!”
“实话还不让人说么?”卫扬兮道。
“哼!”
这般拌了几句嘴,魏慎终便敢说话了,一会儿同倩双讨栗子吃,一会儿又同嬷嬷要茶水喝。
他不怎注意牌面,忽地却发现自己只差一张幺鸡便能凑刻子和牌了。
他好不激动,只先凑过魏潇耳侧道:“姐姐、姐姐,你有没有幺鸡?待会儿给我个幺鸡罢!”
魏道迟正摸牌呢,早嫌他吵了,“吵什么!”
魏潇正要应下,把她牌面看了半晌的卫扬兮眼见她要拆牌,忙一按她肩道:“不能给啊!打牌不能徇私的!”
“娘!你不要管呀!”魏慎气起来,见轮到魏津摸牌,又凑过他那头求说:“大哥、大哥!你有没有摸到幺鸡?你给我罢!”
“哪儿便有这般凑巧呢?”卫扬兮朝魏慎道,“慎儿,且耐心些。”
魏津摸着新得的牌面,想了想,便将其推上牌桌。
“慎儿,我给你。”魏潇说,到底又晚了一步。
“谢谢大哥!你最好了!”魏慎两眼一亮,忙收了牌,“碰!”
“我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