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一刻钟,魏慎只觉脚上冻得无知觉了。他哭嚷的声音愈来愈小,半瘫在榻上,喉咙也嘶哑。
常嬷嬷伴在一旁,不住给他擦汗抹泪。
那盆雪将将用完了,底下人开始收拾残局。
魏津两手通红,自拿帕子擦手,又吩咐人道:“去凿些冰来备着,过得一个时辰再弄一回。”
“不弄了,我不弄!”魏慎听得,忙坐起身,哭倒是不再哭,只脸上尚挂着泪,“我还要洗澡换新衣裳,要去找姐姐……”
魏津险些气笑出声,只道:“今夜莫再走动,嬷嬷已差人去同母亲告说了。”
魏慎下意识动动左脚,仍是疼得掉泪,便只得作罢。
魏津自又叫人去厨房端了两碗醒酒汤来。
倩双于榻上布了案几,这两兄弟便面对面饮汤。
魏津今夜也灌了许多酒水,如今吃了半碗汤水下肚,便觉魏慎瞧来顺眼许多,缓声问他:“同你姐姐闹脾气了?”
魏慎尝了口那汤,不知怎地又吃出鱼味,只觉恶心。
听魏津问他,便又开始抹泪:“大哥,你不知道,姐姐、姐姐她把我养的鳊鱼吃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就是,就是我钓上的那条!”
“不是你钓上的,是我的竿子钩的。”魏津道,见他脸上仍红扑扑的,便又叫他吃汤,“快些吃了这汤。”
魏慎两眼瞪大了,模糊忆起那日情境,心中羞愤交加:“大哥骗我!”
“你一条鱼都钓不上,可怜得紧。”魏津如实道。
魏慎面上涨得通红,拧了眉,转又道:“即便如此,姐姐也不该吃我的鱼!”
“一条鱼罢了,值得什么?”魏津不解道。
为什么都不喜欢他的小鱼?魏慎两眼愈发红起来,滴下豆大的泪珠,呢喃道:“我的小鱼,好不容易长大。”
魏津不由便叹了声,道:“你要喜欢,改日再去钓。钓上了,再好生养着。”
魏慎一提起他那小鱼,便泪如雨下:“不是同一条鱼了,都不一样了!大哥也不懂我……”
魏津见他两眼已肿胀得厉害,先时不耐他哭,现下已没了办法,便拿了帕子学着倩双轻轻给他拭泪,
魏慎鲜少受他哥哥如此,呆了会儿,又下意识地寻热,把脸贴去他手心,默默流泪。
魏津触得他软热的面颊,自一惊,只将帕子塞进他手心里,道:“还要怎样呢?还要为那鱼设一牌位供着不成?”